":" 那晚,送走陸昀澈,小野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托著下巴,手掌把小臉都覆蓋完了。
背影看起來落寞無比,正麵一瞧,落寞加深不少。
陸昀澈上了他自己的車,一早司機就等著了。
我熱情地招呼他下次再來。
他點頭,從始至終,沒有看小野一眼,就像不認識這個人,就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一樣。
最可怕的,不是恨,也不是恨之入骨,而是千帆過盡後的漠然。
陸昀澈是個可以瞬間翻臉,也可以瞬間來了興致把你捧起來。
而我一回頭,就看到小野的目光,就那麼深深的,像一隻小鹿,看著陸昀澈。
直到車子遠去……
我走過去,伸手:“起來,人都走了,像條狗追著主人看做什麼?”
其實我這是心疼她,但我不願意說太多安慰的話。
小野抓住我的手,站起來,直接把我抱住。
她身上很香,不濃烈,也不清幽。
是那種會持續很久,耐人尋味的香氣。
“別矯情,有這點時間,不如去陪幾個客人。”我說完推開她,準備轉身進去。
一輛車突然停了過來,我一轉頭,就看到顧淼從車上下來。
震驚之後,我還是迎了上去:“顧總,怎麼有空大駕光臨了?”
顧淼的臉色並不難看,而是寫滿了有事求我。
“風塵,不準這麼跟爸爸說話!”
“哦,爸爸?”我挽住他的胳膊,“你是來找姑娘陪你的?對不起了,我這裏的姑娘,不伺候姓顧的!”
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挽他的胳膊,天已經黑了。
我挽著這個世界上唯一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中年男人。
“你愛過她麼?”我突然想起我媽。
這個問題,是我在監獄裏想過,最多遍的問題,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顧淼愣了一下:“我過來找你,是有事要說的,那些不該提的人,就不要提!”
不該提的人?
我冷笑,原來我媽在他眼裏就是不該提的人?
深吸一口氣,吩咐門口的小廝:“開個小包房。”
顧淼看著我,什麼話也沒說,跟著我就進了一個最邊上的下包間。
我也給他麵子,叫了六個姑娘進來陪他一個人喝酒。
這也算是給足了他麵子。
雖然,他並不領情,臉上有些難堪。
“來來來,姑娘們,把顧總伺候好了!”我特別熱情。
以前是把客人當成親爹,現在,我親爹就在我麵前,能不熱情點?
“餘焺要結婚了!”顧淼開始抽煙,深深的看著我。
嗬……
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今天是怎麼了?
陸昀澈來過,現在顧淼又來。
“我知道啊,我拿到請柬了,怎麼,顧總是拿不出禮金麼?要不我幫你墊著?你要多少?一萬?兩萬?”我故意說得風輕雲淡。
一提到這事,我的心就像被一把冰刀不斷切割,不斷切割,最後一刀一刀,切成了粉末。
風一吹,就散了……
“你這什麼態度!爸爸能拿不出那錢麼?”顧淼怒火衝天,卻又在下一秒鎮定下來,“你喜歡他?”
突然這麼一問,我就傻了。
“你什麼意思?”我坐到他旁邊。
顧淼看著我,眼神諱莫如深:“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是你父親。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我也不瞞你,顧家,雖然看起來家大業大,但是,空的,空殼。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人融資。”
愣愣地看著顧淼。
所以,他是盯上了餘焺這個財閥?
然而我沒有說話,等著後文。
“本來,爸爸把你培養起來,就是要嫁進餘家,你現在也長大了,我不想瞞你。本來,餘老爺子很喜歡你,誰知道你當年竟然跟那個姓靳的……”顧淼說著,停了一下,看得出來他有些不甘心,“結果好嘛,被白家人占了先機。你看看,你……”
“甭說了!”我打斷他的話,“你就說,你要我怎麼做?”
顧淼沒料到我這麼幹脆,反而張著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不說,我可就出去了,這裏六個妹子呢!讓她們伺候你?”說完我作勢要走。
顧淼把手中的酒杯一放:“你讓她們先出去。”
抬頭看了幾眼坐在不遠處的姑娘,其實她們都是隻帶著耳朵沒帶著嘴巴的幾個人,我完全不擔心她們會把這事兒給捅出去。
但是,既然顧淼也說了,那我還是給她們遞了眼色,讓她們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顧淼兩個人的時候,他終於放鬆了臉色。
“有話就說!”我喝了一口酒。
本來煙酒不沾的人,現在雖然沒喜歡上煙,但是酒,真的是個好東西啊!
這東西,越來越讓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