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君若揚路塵 第328章(1 / 3)

溶月宮。

抬眸,觸到麵前熟悉的景致,岑立夏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

一切瞧來還是她走之前的模樣。仿佛這逝去的三年多時光,從來不曾在昔日的建築上,刻下任何的痕跡一般。

物是人非。

從前她並不覺得這四個字有什麼特別,如今,才發現,這真是世間最殘忍的一件事。

岑立夏猶豫著,是否要走進去。

緊閉的宮門,卻在這個時候,被推了開來。

“娘娘……”

當打掃的婢女,看清是她之後,立刻難掩驚喜的叫了出來。

岑立夏辨認了須臾,遲疑道,“你是萍兒?……”

“是呀……”

小丫鬟興奮的迎上前來,“奴婢是萍兒,娘娘你還記得奴婢,太好了……”

岑立夏不由彎了彎唇角。昔日尚帶著嬰兒肥的小丫頭,三年之間,竟已經出落成了出水芙蓉般的少女,她都已經快認不出她了。

時間真的是改變一切事情的利器。

沒有人能夠停在原地。

“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一邊往裏走著,岑立夏一邊開口問著。

“還有小順子,不過這一會兒,他被敬事房找去幫忙了……”

小丫鬟興致勃勃的解釋著,“本來除了我們倆之外,宮裏還有其他人,都是以前服侍娘娘您的舊人……雖然自從娘娘您走後,所有人都認為你不在人世了,但陛下卻依舊維持著這裏的模樣,不許任何人改變……”

說到此處,小丫鬟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忙補充道,“我說的陛下,是原先的陛下……”

有關赫連煊的事情,早已在宮中傳了開來,且被當做了某種禁忌,所以,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時,萍兒不由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隻是,這一刻,她家娘娘清麗臉容上的那一抹神情,她卻看不懂。

小丫鬟心中還有些惴惴,硬著頭皮將未說完的話,續了下去:

“不過,自從新陛下登基之後,管事的就以宮中事務繁忙為由,將其他人都調去了各宮房服侍,我和小順子根本不舍的離開這兒,所以就央求了管事好久,又給了他許多銀兩打點,這才繼續留了下來……”

撫摸著牆上掛著的字畫與各種小玩意,都是她當年還沒有離開的時候,留下的,有一些,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得來的,但它們卻還是原先的樣子,甚至連位置都沒有變過。

“這裏收拾的很好……”

岑立夏輕聲道。

“當然……”

被稱讚的小丫鬟,立馬就有了精神,“陛下吩咐過,這裏的一切東西,都要維持原樣,不能跟娘娘你走之前,有任何的分別……”

是呀,所有的擺設,仿佛都沒有變。時間走到這裏,仿佛就停了下來,停步不前,固執的不肯再走。

但她卻隻道,真正固執的,拚命的想要留住些什麼的,是那個男人。

隻是,他當初一定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先離開的人會是他。

命運麵前,誰又真正能夠做的了主呢?我們都是浮萍,被命運的大手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經常到這兒來嗎?”

梳妝台上還擺放著她用過的胭脂水粉,就在這裏,情到濃時,她亦為他挽過發,他亦曾為她畫過眉。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與她,竟也曾有過這樣美好的時光。

隻是,後來,不知怎的就失去了。

小丫鬟雖然不知道,此時此刻,麵前的娘娘究竟在想什麼,但瞧著她一雙澄澈透亮的眼眸,有薄薄一層水汽籠罩著,心中亦不由的跟著有些難過。

“自從娘娘您走了之後,陛下每日都會到這裏來……”

小丫鬟輕聲道,“有時候,陛下什麼都不做,就成夜成夜的坐在你曾經坐過的地方,誰也不見,也不說話,直到天明……”

這三年來,她早已見慣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是如何懷念著麵前的女子的,那樣的情深,那樣為斯人已逝的痛苦,那樣求而不得的輾轉反側,都讓她深深的動容。

他讓她看到,原來,當一個人深愛著另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是這樣的。

“娘娘,陛下是真心喜歡你的……”

小丫鬟突然衝動的開口道,她知道,像她這樣的奴婢這樣議論主子,是大不敬的罪過,但是她就是忍不住,這些話,已經埋在她心裏太長時間了,從前她以為她家娘娘已經不在人世,但眼下,她就這樣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麵前,而且當中還夾雜著最近一段時間的各種流言蜚語,令她更不由的想說些什麼:

“雖然陛下從前可能做過對不起娘娘你的事情,但奴婢卻能夠看得出,陛下心中有您,直到後來,當陛下以為你死了之後,陛下自己也病了大半年,當時,好多大夫都束手無策,因為陛下自己根本就沒有好起來的打算,他一心求死,隻希望能夠下到地府裏去陪你……”

生不能在一起,所以,他要陪著她一起死嗎?如果她真的對他這麼重要,為什麼他沒有早一點意識到呢?如果他早知道,那麼他與她現在是不是,還可以在一起?是不是後來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是不是,他與她也不必走到今日這一步?

岑立夏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