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看到那人悠悠醒轉,岑立夏不由欣喜的出聲道。
方才眼睜睜的瞧著他撲倒在自己麵前,人事不省的模樣,還真是嚇了她一大跳。不過細細幫他診過脈之後,發現他隻是一時氣急攻心,身體並無什麼大礙,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其後,她找出身邊常備之藥,喂了他一顆,不過片刻,眼前的男人便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隻是,這中年漢子甫蘇醒過來,乍一見到她,卻如遇鬼魅一般,驚恐萬分的向後退去,同時口中嘶聲念叨著: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岑立夏看著他害怕的模樣,雖然心中疑慮,卻還是趕忙安撫道,“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害你的……我是大夫,我剛剛救了你,你記得嗎?……”
許是那“大夫”兩個字,起了效用,眼前這個不斷揮舞著樹枝,阻止她靠近的近乎瘋狂的男人,終於停住了踉蹌著後退的動作,一雙赤紅的雙眼,卻仍舊防備的盯住她:
“你是大夫?……”
岑立夏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確保得到他的信任。
哪知這中年漢子,在得到她的保證之後,卻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麵前:
“大夫,求求你,救命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倒叫岑立夏又嚇了一大跳。忙道,“你先起來再說……”
男人卻不僅沒有起身,反而膝行到了她的麵前,咚咚的磕起頭來:
“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村的人吧,我求求你……”
男人說一句,撲通磕一個響頭,那樣壯實的漢子,眼前卻幾乎滾下淚來。
岑立夏趕忙將他扶了起來。
“大哥,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
許是她的溫言細語,確實有用,滿腔激蕩的男人,開始漸漸平靜下來。
“你剛才說,讓我救救你們村的人……”
回想著男人方才的一番言語,岑立夏不由問道,“你們村出了什麼事情嗎?……”
“那些官兵……”
提及此,麵前的男人,再也難掩無盡的悲憤和痛苦,“他們要將我們所有的村民,都活生生的燒死……”
“燒死?”
重複著這兩個字,岑立夏驚訝之餘,卻是心中不由一沉,“為什麼?……”
聽得她的疑問,那中年漢子卻猶豫了,支吾著不肯嚴明,同時開始逃避著她的注視。
岑立夏心中的懷疑更甚。
“可是你村子裏的人,患了什麼怪病?……”
岑立夏試探性的問道。
待看到對麵的男人,刹時一白的麵色之時,她心中便不由的確定了幾分。
“可是瘟疫?”
口中吐出這“瘟疫”兩個字的刹那,岑立夏自己亦是有些惴惴不安。若整個村子的人,都患了同一種怪病,那麼基本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瘟疫了。
若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話,那麼這件事,便十分的棘手了。
對麵的中年漢子,聽得她一下子便推測出了問題的所在,心中先是一喜,隨之卻又是一慌,喜的是,眼前這瞧起來年紀輕輕的女子,能夠這麼快的推斷出瘟疫,說不定,她真的可以救他們村子裏的人;慌的卻是,如果麵前這個女子,也像其他的的大夫一樣,一聽到瘟疫的名號,就嚇得麵色大變,落荒而逃的話,那麼他們整個村子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難道真的要被官兵活生生的燒死嗎?
一念到自己所有的親人、朋友,現在還被困在村子裏,隨時可能喪命,男人更是什麼都不顧得,一下子又跪倒在地,求道: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們村的人吧……如果連你都不救他們,他們就必死無疑了……而且就算不是死於瘟疫,也會被官兵活活燒死的……”
說到這裏,男人再也忍不住,一雙紅腫的眼睛,不由簌簌淌下淚來。
岑立夏隻得趕忙又伸手去扶他。這一次,卻沒有扶的動。但見男人紋絲不動的跪在那裏,一張滿是風霜的臉容,盡是決絕:
“大夫,若你不肯救我們村的人,我就在這裏長跪不起……”
他原本也不想強人所難,但隻因絕望的緊了,所以抓著一線希望,哪怕這希望是極其的渺小,對他而言,也仿佛伸向溺水之人的一根稻草,拚命也要握緊。
“這位大哥,你先起來……你放心,即便你不求我,我也會救你的村民的……”
一邊保證著,岑立夏一邊用了點力,托著男人的肘彎,想要將他扶起身。
男人似乎沒有料到竟會這樣的順利,有些不安的確認著,“真的嗎?”
“雖然不知道,我能不能救的了他們……”
岑立夏實話實說,畢竟眼下,她亦不知道,那個村莊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所以,她也不能保證,她一定就能夠救得了他們。畢竟,那是瘟疫……
“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盡自己的所能救人的……”
這是她唯一能夠做到的,也是一定能夠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