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身子顫了下,整個人像是被法術定住了一般,眼睛看著顧瑾茜,一動不動了好一會兒。半晌後,伸出顫巍巍的手慢慢地握住了顧瑾茜的手,哽咽道,“茜姐兒,你說?”
顧瑾茜另一隻手伸出來握住老夫人的手,眼含熱淚道,“祖母,民間不是有熱孝內成婚嗎?那我等娘親的尾七過了後,就進宮吧,隻要我進了宮,宮外的一切就結束了。”
老夫人僵硬地點著頭,片息後,又道,“隻是,誰去提此事?提起後還不能惹起禦史彈劾來?不然,對你,對皇上的名聲有礙?”
顧瑾茜恍惚了下,隨後淡淡一笑,“說起來,我也不過是個妾,妾室家的喪事,便就是在民間,正妻若是不讓妾室回家奔喪,妾室也是回不去的,更何況還是皇家的妾。不過是皇上恩寵我,才給了我在宮外守孝的機會。若是仔細針對的話,這已經是違背了禮法了。
選秀一向都是由禮部和內宮局梳理的,讓皇上暗示一下禮部謝尚書,由他上奏給皇上聽,就把這一條拿出來,也就無人說出反對意見來了,大不了說在宮裏繼續守孝便是。”
老夫人點點頭,為今之計,也隻能如此了,若是真的留在宮外守孝一年,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已經折進去一個雲氏了。
如今府裏這老的老,小的小,不定哪一個又成了顧瑾茜的軟肋。
既然注定要進宮,那就不如早早進去了了此事。
晚膳時,少東家和沈氏,任婆婆母子倆,四人一起來了慈暉院,老夫人笑著問四人,“可還適應?有短缺的沒?國公府這些年也掙下不少家底,隻要不是太過稀罕的,就能拿得出來,所以都不要客氣。”
沈氏笑道,“回老夫人,什麼都不缺,都很好。”
任婆婆也道,“是啊老夫人,都好著呢,就和自家裏一樣,老夫人不用擔心。”
“那就好,能把國公府當自家裏適應著,我最是高興不過了。”老夫人笑眯眯道。
管嬤嬤進來稟告道,“娘娘,老夫人,晚膳已經擺置在大花廳了,還請移步。”
顧瑾茜和賈氏扶著老夫人站了起來,眾人跟在身後去了大花廳。
男一桌,女一桌,沒有用屏風隔開。
大家高高興興地吃完晚膳,在院子裏邊說話邊消食,半個時辰後,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出月洞門,就瞧見紫蘇等在正堂前的廡廊下,神情有些落寞,可一看見顧瑾茜進來,霎時像是換了個人,眉眼頓時閃亮起來,提起裙子朝顧瑾茜飛奔過來,儼然一個倦鳥歸林。
“姑娘,您可是回來了,奴婢都想了您整整一日了。”
顧瑾茜雙手接住撲過來的紫蘇,笑道,“今個兒有些事情,就一直在祖母的院子裏了,你吃了晚膳了沒?還有,昨個兒就告訴你了,不許再以奴婢自稱了,若是記不住,我可要生氣了。”
“好吧,奴…紫蘇記住了。”紫蘇嘟囔道,隨後扶住顧瑾茜拐到遊廊上,朝正屋走著,“吃過了,隻是不在姑娘身邊,那麼好的飯菜,吃的一點都不香,姑娘,要不,明兒,紫蘇還是伺、還是跟在姑娘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