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
發出聲的時候,聲帶扯得都是劇烈的疼。
但記得又有什麼用呢?
於事無補了,那個喜歡晃悠在他麵前,纏著他的女人,再也回不來了。
封卓看到景占南這個樣子,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隻覺可悲,可恨,卻又可憐。
先前不珍惜,現在後悔有什麼用呢?
耳邊響起景占南的喃喃自語:“我後悔……後悔那天忽視了她,如果我稍稍在意她一次,她就不會出現那樣的事情……若我當時接了她的電話,我就能趕去救她,阻止冷穆寒對她的傷害……裴允夏,我不值得她愛那麼多年。”
他的聲音哽咽,深黑色的瞳孔漸漸紅了,眼中落下一抹濕潤。
最主要的是他的心髒,連跳動一下都是痛……
封卓暗下眸色,作為裴允夏的朋友,他又何嚐不心痛?
隻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你後悔傷害自己,她就能活過來嗎?景占南,你現在最主要的事,是先把她的後事辦了,允夏已經死得那麼慘了,你別再折磨她,讓她好好離開吧……”
入土為安,讓她好好離開這個世界。
“……好。”
這個字,那般苦澀沙啞,景占南卻不得不應。
不想她走,不想她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可他還有什麼資格不放她自由?
男人踉踉蹌蹌起身,腳步不穩,封卓看在眼裏,皺眉抿唇,未發一言。
……
三天後,景占南以未亡人的身份給裴允夏辦了葬禮。
這天,下起了蒙蒙細雨。
因為景占南的關係,前來吊唁的人不少,新聞上,也都是裴允夏葬禮的熱搜,但因景占南的介入,新聞上沒有關於裴允夏的任何負麵評論。
有的,隻是對她的惋惜與嗟歎。
墓園外麵是熙熙攘攘要采訪與拍照的媒體,不過都被陳岩安排的人給攔住了。
從景家到墓園,景占南捧著她的黑白遺像走在最前,一層一層階梯踏上,心一下比一下的沉重。
一路走過,景占南不發一眼,黑眸是濃鬱的深色。
全程茶顏都是靜靜注視著,她和琴姐站在一旁,對麵是捧著遺像的景占南和封卓,兩人神色陰鬱,就連助理陳岩也是一臉哀色。
茶顏瞧著那青色的墓碑上,自己的黑白照片以及生辰起始和終結時間……
她捏緊了雨傘手柄,隻覺可悲又可笑。
老天讓她重回一次,是讓她給自己送葬的嗎?
平平無奇的小助理,和景占南以後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也沒有了過往的明星身份,貴族生活。
但多了心安,多了平靜。
她看著自己的骨灰入土,緩緩閉上了眼。
到最後葬禮結束,人一一散去,這場雨都還沒有停。
陳岩和封卓離開時,景占南紋絲不動,依舊站在的墓碑前,不為所動。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襯衣已經濕透,發梢間流落的水珠不斷。
“景總,人都已經走完了,你又何必再演戲呢?”荼顏走到男人身邊,瞬然嗤出這句話來,目光俱冷。
這樣的景占南,隻讓她覺得可笑。
她生前的時候,他連見她一眼都不耐煩,如今死了,他倒這般深情起來?
可笑,這不過是裝模作樣給別人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