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旨意一到,激動的不是周亞夫,激動的正是以李白連為首的手下。
“憑什麼!”李白連大喊道,“大人並沒有犯什麼罪,為什麼被罷免了郡守?你給我們一個交待!”
“對!你不給我們說清楚,我們跟你沒完!”眾人起哄道。
傳旨人難堪的說:“哎喲,罷免周大人又不是我說著算,這可是陛下的旨意,陛下是天子,他想罷免誰就罷免誰!”
“陛下肯定是聽了某些小人的鬼話才這樣做的!你告訴我,魏尚不過是一個罪人,他有什麼資格來當郡守!”
“都不要鬧了!”周亞夫從遠處過來說,“你們不要太激動了,我現在還是徹侯,也是堂堂代國的鎮北將軍!我還沒走呢!”
“雲中郡是大人您的大本營,你就這樣失去了郡守之位,小的們不服啊!”
“你以為誰心裏服嗎?我都不服!但是不服又怎麼樣,這可是陛下的旨意,你們還想抗旨不成?不服可以,私底下對我是就是,你們對使者發飆,是不是丟我的臉?”周亞夫喊道,“都給我回去!”
之後,使者對他說:“大人,其實你真的沒必要想多了,你不擔任郡守了,以後就可以安心的去抗敵了。這沒什麼啊。”
“行,你辛苦了,我知道了。”
周亞夫其實心裏最不好受,好端端的被罷免了,看來肯定是晁錯說了一些鬼話,由此他心裏就怨恨晁錯。同時,他也更反對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一說到魏尚,他就會想起馮唐,一想起馮唐,就會想起蘇軾那句詞,老夫聊發少年狂...何日譴馮唐...西北望,射天狼。魏尚能夠鹹魚翻身,肯定在於馮唐在皇帝麵前美言幾句。想必這次被罷免,肯定是晁錯進言,然後他再串通馮唐,向陛下進言把自己給罷免了。
哎,終究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還是一句空話,如今丟了郡守這個寶座,以後操控雲中商社就困難了,隻有通過代理人實現他願望了。
周亞夫很沮喪的回到了家裏,一個人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一鎖就是好幾天。失去郡守之位,對他打擊確實很大。
每到中午和晚上,阿翔來送飯,周亞夫都不搭理他。
直到楚嫣來敲門,房間裏才有了回聲。
“夫君,你就這樣作賤自己,不就是丟了官嗎,至於這樣嗎?”楚嫣大聲喊道。
“把飯菜放在外麵,我想吃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當年那個破敵千軍的周將軍去哪裏了?你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那就是逃避,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隨你怎麼罵,我都不想出來!反正,你想在做成一件事情,卻遭到這麼多非難。行,既然這裏不需要我,那我這個將軍也不當了,明天我就派人遞交辭呈。”
“混賬話!”楚嫣尖聲說道,“周亞夫,你也不是小孩子,怎麼能這麼任性?”
“我年紀也不小了,二十歲開始從軍,如今三十八了,馬上奔四十了,反正咱假又不是沒錢,倒不如利用這百畝地,好好種種莊稼。總之,我也不在雲中待了,我回我老家去!”
“你真不幹?你要明白,半途而廢將來什麼都得不到?”
周亞夫打開房門,拉住楚嫣的手,然後再反鎖了門,對她輕聲道:“我這樣做是有深意的。如果陛下真的在意我,他還會讓我回來。現在他罷免了我的郡守,那是因為又更合適的人。我放棄,那是因為我太累了。”
“真怎麼想?”
“當聖旨剛來的時候,說實話我當時確實要崩潰了。不過這幾天不吃不喝,在這裏麵想,我算是想明白了。也許放棄,那是另外一條路的開始。我如果把這些職位給辭去,也許我會做更多的事情。不過,朝廷很少有像我這樣的人,一旦有事,我肯定會回來。”
“你真的會放得下嗎?”
“過了這段時間,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辭職了。我們都到中年了,能幹則幹。”
第二天,周亞夫就派人火速將辭呈遞交給代王劉參,劉參看後,十分震驚,他連忙讓申屠嘉去雲中勸說他。
申屠嘉來到他家,周亞夫當即就說:“申大人,多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如意的,所以我也想明白了。該走的時候還是走。”
“你這是什麼話啊?哎呀,亞夫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離去,高興的不是你,而是匈奴人。你在雲中的這幾年已經吧匈奴人給嚇怕了,就像當年李牧震懾匈奴人一樣,你這樣一離去,匈奴人很快會卷土重來,那時候威脅的可是代國的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