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隨我攻進晉陽,支援皇上!四哥,我先走一步,我們晉陽城內彙合!”
三十六計走先為上計。
若是等四哥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自己就死定了!
自己還是識趣一點,先以帶兵入晉陽城為借口,開溜吧。
此刻高延宗的內心如是想著。
而一旁的高長恭對他們的對話明顯就是一副雲裏霧裏的表情,根本還沒有弄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他剛想問高延宗,可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延宗已經因為鄭清清這三個字,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轉身躍上了馬,給自己丟下這句話後,便率領剩下的大部隊往晉陽城內,隻留給他和鄭清清一個匆匆忙忙的背影。
不過她鄭清清自然也是個知曉輕重緩急的主兒,更是不想讓他因為她的事,而耽誤了能得勝的良機。
故,見他走的離自己近了些,率先開口截下了他想對她說的話,微微揚了揚嘴角,笑意不減,“還是戰事要緊,你就先莫管我了,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等這一切結束,我都會全數告訴你的。更何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阿翎和蘭花舞在,不會出什麼事的。”
經過鄭清清這樣一說,高長恭才注意到,原來鄭清清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桃紅色衣裙的小丫頭。一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許久未見而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的鄭清清身上,一時間沒察覺到她的存在,也是實屬於正常的。
而蘭花舞,則是因為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傳說中大名鼎鼎的,天下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蘭陵郡王,麵上雖然是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淡定些,其實早就因為高長恭出於禮貌,轉過頭來對她微微一頷首作為對她的回應的這一細微的小小動作,內心早已經怦然心動,止不住的一陣激動竊喜。
雖然現在隻是見到帶著猙獰銀色麵具的蘭陵王殿下,可透過他那雙深邃而幽靜的眸子,就好似見著了他麵具後麵的那張生的堪比女子還要好看的臉。
想來定也是真如外麵所傳的那般擁有著絕世容顏吧。
“既然我是回來找你,我是斷不會再離開,或者是憑空消失了。”
蘭花舞這邊還在盯著高長恭的盛世美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
而鄭清清,見高長恭還是對自己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樣,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哭笑不得的用年幼時候他生氣時,她哄著他的那樣的語氣寬慰他,又再補了一句道:“這樣吧,那我和蘭花舞在晉陽城內尋一處安全的地方等你,你還不放心的話,那我就時不時飛鴿傳書,讓阿翎帶消息給你,這樣總可以了吧?瓘哥哥?”
“你……好吧。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一聲瓘哥哥,帶著如她兒時一般的俏皮與隱隱約約夾雜著的撒嬌語氣,一瞬間就讓原本還想對著她滔滔不絕囑咐的高長恭沒了轍,隻好點了點頭,轉身瀟灑的躍上了馬一路疾速向晉陽城內趕去。
而在高長恭走後不久,鄭清清也欲帶著蘭花舞和阿翎往晉陽城內去。
卻見蘭花舞這丫頭看起來是還沒從方才見到高長恭的時候回過神來,一副宛若靈魂出竅的模樣,就那樣怔在那裏,動也沒動一下。
鄭清清不覺得有些好笑,遂便伸出了手在蘭花舞麵前晃了幾晃,那丫頭才猛然回過神來。
“啊!蘭陵王殿下,我……”
他已經趕往晉陽城內了。”不知道為什麼,見到蘭花舞這般模樣,她卻止不住的想笑。
哭笑不得的歎了口氣後,伸出手來點了點她的額頭,佯裝嗔怪她幾句,便再沒有多做停留。
隻是現實往往都和預想的差了太多太多。
才好不容易到達晉陽城城門處,卻發現繁重的城門是緊緊閉合著,而被隔在了外頭,裏麵的情況到底如何,她自然是不知曉的。
也不知在外麵經過多久的煎熬與無聊的等待,過了許久,就聽方才裏麵的一陣激烈的廝殺聲,武器碰撞聲與各種嘈雜的聲音在半個時辰之後,一並嘎然而止。
想來,許是裏麵的戰爭結束了罷。
內心正這樣揣測著,果真在下一刻,她便與蘭花舞聽見了開城門的動靜。
隻是,到達了晉陽城內,卻又沒看見高長恭,抑或是齊軍的半個人影。
映入了她眼裏的,不過是同方才在接近晉陽城裏見到的相同的戰後的情景罷了。
自進了城門一路往裏走去,除了見到的都是屍骨與殘破的旗子與兵器遍地,更多的,是那些還未從方才的驚嚇和恐懼之中反應過來的百姓。
不管是這座城的男女老少,皆是無一被幸免,通通被卷入了此次晉陽城爭奪戰的漩渦之中。
原本應該熱鬧繁華的長街在戰後變得冷冷清清,甚至充滿著淒涼與殺戮血腥。
硝煙彌漫中,慘叫聲,哀嚎的哭泣聲交織在了一起,好似一首悲涼哀傷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