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朱琪微微歎了口氣,這半個月對黃憲來說,真的太久了!
戰鬥結束後,羽弗塵幫著黃憲安頓好將士們之後,羽弗塵將自己和展越沒有按約定跟黃憲會合的原委仔仔細細地說給了黃憲聽,其中包括阮朱琪仿冒阮文邕字跡的計謀。雖然羽弗塵是一臉讚歎地說出這些話,但黃憲在聽到阮朱琪能輕而易舉寫出阮文邕字跡的時候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阮朱琪卻沒有太在意這些,羽弗塵說話的整個過程中,阮朱琪的注意力都不在黃憲和羽弗塵這邊。
“駙馬方才的英姿倒是不減當年呢!”阮朱琪滿臉的笑意,在千傲眼裏卻再也看不到她當年的崇敬之情。
“阿肅,不方便換小字,就喚我‘阿肅’吧!畢竟是名義上的夫妻,你又在朝臣麵前說的那麼鶼鰈情深,自然不可總是叫著‘駙馬’。”千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阮朱琪愣了愣,“阿肅”便是直接喚了千傲的名諱。若是一個男子允許一個女子,這樣喚他的名諱,這裏麵的含義可想而知。不知怎地,阮朱琪忽然想到了宣十度。阿緯?阮朱琪心裏落寞了一下,宣十度從未說過可以這麼喚他。
“過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說過,你要放下的。”阮朱琪回過神來,千傲已向黃憲等人的方向走遠了。
黃憲見千傲向自己走近,立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羽弗塵。羽弗塵不明所以,但也依著黃憲的意思噤聲了。千傲臉上尷尬了一下,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阮朱琪恰好看見了這詭異的一幕,有些不太理解黃憲的做法。明明剛才在戰場上的時候,黃憲已經接受了千傲的,為何現在會這般舉動?阮朱琪不解地向黃憲走去,正欲開口,黃憲卻率先問道:“敢問長公主殿下,陛下的病情如何了?”
阮朱琪一愣,據實說道:“已經蘇醒,但仍有咳疾,不知何時能痊愈。”
“真的隻是咳疾這麼簡單?”黃憲目光陰鷙了一下,質問地看向阮朱琪。
阮朱琪心中一驚,黃憲四周的殺氣已盡顯,千傲下意識地往阮朱琪跟前走了一步。阮朱琪很快明白過來,冷笑一聲,道:“黃帥在這裏小半個月,若不是本宮主動請纓督戰,隻怕黃帥這次是有去無回了。”
黃憲臉色微微發白,但仍是如臨大敵般盯著阮朱琪。
阮朱琪接著道:“方才駙馬陳肅的表現,黃帥也看見了。黃帥覺得駙馬比之於黃帥自己,怎麼樣?”
黃憲咬了咬牙,道:“無論武功還是領兵的本領,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對了!”阮朱琪不屑地瞟了一眼黃憲,道,“若是本宮心裏有別的想法,大可讓黃帥在這裏自生自滅。本宮還有一事告訴黃帥,來之前,太醫已探明,德妃腹中乃是一名公主!”
此言一出,黃憲臉上瞬間變得通紅。這話的意思很明了,黃憲的命是她阮朱琪救回來的,如果阮朱琪有奪位的想法,身邊這個叫“陳肅”的駙馬大可以將黃憲取而代之,不必大費周章、千裏迢迢來增援。阮文邕現在唯一的子嗣,便是德妃腹中尚未出世的那個。可如今那不過是個公主,隻要阮文邕一死,阮朱琪輕而易舉便能讓德妃失勢。畢竟沒有哪個朝臣會傻到扶持一個小女娃,而跟眼前這個羽翼豐滿的長公主作對。
“老臣糊塗!請長公主責罰!”黃憲想明白了這些,立刻歉疚地向阮朱琪跪下了。
阮朱琪很是樂意跟這群臣子打交道,性格耿直,說一不二。隻要道理說明白了,這事便也沒什麼了,反正阮朱琪也不在乎這點小誤會。“黃帥請起!”阮朱琪上前扶了一把,道,“黃帥言重!駙馬資質尚淺,還需黃帥多加磨練呢!本宮乏了,你們有事情就自行商議著吧!”
黃憲目光略帶感激地目送著阮朱琪,阮朱琪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千傲,道:“阿肅,我是信你的。”
阿肅,我是信你的。信什麼?信他會幫阮文邕守住疆土?千傲心裏澀了一會兒,扯出笑臉道:“定不負公主所托!”
千傲跟黃憲等人商議了兩個時辰,總算是初步達成了一致:對付突厥王不需要太多兵法,是以兵力不可太分散。商議完之後,黃憲忽的說道:“老夫倒是聽說,突厥王這次舉兵,是因為聽信了奸妃的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