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白雪紛飛,離皇城不遠的某個村莊靜謐無聲。一片白樺林後是一大塊墳地,墳裏埋著的,多是無主的孤魂。
村子裏沒有一個活人,這個叫賈村的小村莊,一夜間被人屠了村。神奇的是村裏的多是外來者,本地村民早在一個月前就遷去了皇城附近的其他城鎮。
“他們多是林子後頭山裏的采礦人。”縣上的捕頭恭敬地對麵前的白衣男子說。說來這捕頭也算倒黴,半月前賈村被屠了村,他夜以繼日馬不停蹄地追查,也趕不上屍體的腐爛速度,不得已隻得埋在這白樺林後頭。說來這幾日的天氣也反常,明明是剛入秋的日子,卻突然下起了大雪,就好像無數冤魂無聲的控訴。
此事縣太爺必得上報,於是半月後,來了這麼個穿白衣長得像世家貴公子樣的人物。管轄賈村的乃是個不當道的小縣,捕頭打聽半天,也沒聽說大理寺有這麼號人物,所以雖然諸多猜測,到底沒敢怠慢。
“采礦?”白衣人低語,聲音清澈動聽,“這裏有什麼礦?”
“大人明鑒,我們之前也不知道這裏居然出了個金礦。這礦本是村裏幾個混混發現的,結果他們不知從哪兒集結了一大幫子人進村私自開采,村民為了一點小利,自發讓出了整個村莊。我們也是從大批村民遷出這事上覺得蹊蹺,結果來查時整個村莊都被屠了。”捕頭趕緊替自己和縣太爺撇清責任。冥月國明文規定不得私自開礦,更何況是金礦,此事若追究起來,縣太爺不隻烏紗不保,還會連累整個縣衙。
白衣男子點了點頭,看著墳包陷入了沉思。麵前的墳都是新土,看得出才下葬不久,聽捕頭說有些屍體都爛了,但他還是讓人起了墳。雖說那些人是被亂刀砍死的,刀傷好驗,但死人身上還有很多其他的訊息,他們可不會說謊。
捕頭本想再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問出白衣男子的身份。他也聽說過那些傳說,但到底隻是傳說,眼前這貴公子究竟是不是那人,也沒個準。可很明顯白衣公子不願多說,他隻得帶著捕快去幫忙起墳。
因為是新墳,所以開得很容易,縣太爺倒也厚道,給每個屍體都備了口薄木棺材。白衣男子輕輕點頭,看了看擺滿白樺林的棺材,歎了口氣,吩咐人將棺材蓋打開。
捕頭邊帶人開棺,邊繼續猜測白衣男子的身份。聽說那人也愛穿白衣,戰無不勝,什麼疑難雜案到他手上都能破獲。聽說那人救過皇帝很多次,皇帝都跟他稱兄道弟。到底是怎樣傳奇的人物?捕頭每次聽到他的傳說,都忍不住猜測。民間傳說他長相凶猛,但隻有官場中人知道,那人長得貴氣十足,甚至還隱隱帶了些仙氣。仙氣?他聽到時忍不住想笑,莫不是天仙下凡?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白衣男子,卻突然被自己手下的尖叫聲嚇一大跳。
“什麼情況大驚小怪的?”捕頭一臉尷尬,湊過去看。
這一看可把他嚇壞了,就見棺材裏躺著的屍體全身烏黑,肚子中間卻開出了一朵耀眼的紅花,他忍不住後退兩步,再去看身後的棺材,裏麵躺著同樣的屍體,肚子上也開著同樣的紅花。他一慌連退幾步差點跌倒,語無倫次地指著棺材裏已看不清麵目的屍體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