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漸漸暈染天際,嘉逸已經乘車回到了楚公館,小家夥一下車,提著書袋子就往書房跑。
可是書房裏,沒有蘇婉寧和悅悅的身影,反倒楚懷言端坐在椅,拿著花卉書籍認真研究。
小家夥籲籲著氣息,急問:“蘇老師呢,悅悅呢?”
楚懷言將書放下,眉頭一皺:“開口就是她倆,怎麼,為父坐在這裏你都看不見?”
小家夥麵對楚懷言那張嚴肅的臉,這才慢慢吞吞叫了一句:“父親!”
楚懷言走到兒子身邊,捏了捏小家夥臉蛋:“你這語氣,不樂意叫我?”
“父親,蘇老師和悅悅今日沒來嗎?”
小家夥問著,別開了臉,楚懷言的手落了空,楚懷言收了手負在身後。
楚懷言回到書桌後頭,挑了一隻細毛筆,小家夥見他不答,更是急了幾分。
小家夥拉扯著楚懷言的袖子,終於討好式的叫楚懷言:“父親,你就別練毛筆字啦,告訴我嘛。”
“她們不會來了。”楚懷言耐不住孩子磨,如實告訴兒子。
楚懷言話畢,看向身邊的小家夥,兒子的失落表情,躍然臉上,這是他預料之中的結果。
小家夥也不拉扯他袖子了,癟著嘴,不高興道:“哼,父親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對我喜歡的人好,可你又招惹蘇老師。”
“我招惹她?”楚懷言難以置信,“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叫招惹。”
“楊叔叔說的,你招惹了蘇老師,你對她不好。”小家夥不悅的模樣一直就沒變過。
楚懷言覺得冤枉,簡直天地良心,要真要論誰先招惹誰,定然是蘇婉寧先招惹他。
他不會和孩子去爭論這個事兒,他放下毛筆,將孩子一把抱起,讓小家夥坐在椅子上。
楚懷言耐著性子,和嘟著嘴賭氣的兒子道:“好了,嘉逸,也不是非她不可。”
“就她,就她,我就要她!”小家夥再也克製不住內心難過的情緒了,頭一次當著楚懷言的麵,鬧了脾氣。
楚懷言卻沒生氣,瞧著兒子這麼激動的狀態,反倒暗暗笑了笑,這臭小子著了他的套。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的書桌邊緣,盯著氣鼓鼓的小家夥,幽聲道:“你鬧也沒法子,反正我是拿她沒法子了,我也想讓她繼續教你,是她自己請辭的。”
小家夥一聽,即刻仰起頭,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望著楚懷言,極力爭辯“不可能,我那麼乖,蘇老師那麼喜歡我,她不會舍得丟下我的。”
“她可不止丟下你一次。”楚懷言說地很小聲。
小家夥壓根沒聽清楚,迷茫地對著楚懷言啊了一聲:“父親,你方才說什麼?”
“沒什麼。”楚懷言一開始說那話就沒打算讓兒子聽清楚。
小家夥鬱鬱地趴在椅子一側的扶手上,嘴裏表達著對楚懷言的不滿:“林小姐回來了,你就不要別的女子親近你了,連我的蘇老師你都要趕走,那你怎麼不讓玉姐姐、雲姐姐都走……”
所謂的玉姐姐、雲姐姐都是楚公館的十幾歲的丫鬟,楚懷言歎了歎氣,兒子認定蘇婉寧不來,是他所為,這‘罪名’是無法開脫了。
隻是,兒子為何又提及了林靜怡?
楚懷言疑惑:“和林小姐有什麼關係?”
“當初茵小姐瞧著父親身邊有女子,就會不高興,可父親不喜歡茵小姐,就不會趕走蘇老師,但林小姐不一樣,她是陪你看山看水看花鳥,度春過夏賞秋又盼冬的人,她又會心口疼,父親舍不得她傷,自然就把蘇老師趕走啦。”小家夥說的一板一眼,像揭開真相似的。
兒子聰明,楚懷言否認,但這番話,絕對不像是兒子能說出來的。
楚懷言好笑地看著越說越對他有意見的兒子,問:“誰告訴你我陪她看山看水看花鳥,度春過夏賞秋又盼冬的?還有,她心口疼你怎的又知道?”
小家夥別著頭,表示拒絕回答楚懷言的問題。
不過,兒子不說,楚懷言心中也有了答案,呈叔當初受過林靜怡的恩惠,今日是呈叔接嘉逸回來的,自然是呈叔告訴嘉逸有關他和林靜怡的過去。
隻是為何呈叔會和嘉逸提及他和林靜怡的過往呢?楚懷言聯想到兒子說林靜怡心口疼,必然是嘉逸瞧見林靜怡心口疼犯了,才會如此。
“你瞧見林小姐了?”楚懷言用手撥了撥兒子的下巴,示意對方看著自己。
小家夥不情不願地對著楚懷言,點頭:“瞧見了,林小姐心口疼壞了,你去關心林小姐吧,你不關心蘇老師就算了,我去關心。”
小家夥說完,就從椅子上溜下來,要往外跑。
楚懷言瞧著連爹都不要的臭小子,不過,讓他更擔心的是,孩子還小,一個人這麼跑出去出了事兒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