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麵前的冰箱再一次被打開了,我看到一個身影,站在昏暗的地方,飄忽不定。然後他慢慢的俯下身,我心中擂鼓戰戰,不知道如何應對。
是那個男鬼,北海清明家裏曾經半夜將我從床上抓起來的男鬼。
我看著他長長的白發垂在我的麵前,遮擋住我三分十二點視線,然後在這層層白色中,我看到他陰冷的眼睛。
我真是太倒黴了,才送走了一殺神,又來了一個瘟神。上一次那樣暴力的對付我,不知道這一切,他又會怎樣懲罰我。
我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他的手比周圍冰箱裏隨時散發出來的冷氣還要冷,他將我從冰箱裏提了出來,扯在我的頭發上,讓我一陣吃痛。我驚懼的睜大眼睛,對於我,他向來都這麼暴力。我不知道他是否認識我,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現在手裏拿著的不是真的那個死人腦袋。
我隻聽他冷哼一聲,然後就向著門三樓飄去。我被抓在他的手中,根本沒有絲毫掙紮的機會和可能,隻能睜大了眼睛,看著在眼前飄過的景物。跟著他輕飄飄的落在了三樓的地方。
他走到一個陰冷的房間前,然後將門輕輕一推,那門就自動打開了。走進去,因為被拿在他手上,他又是雙手垂直放下來的,所以我的視線相比之間就很低。
我的眼前出現了層層排排整整齊齊的靈位牌,每一個靈位牌前好像都亮著一盞燈火,散發著幽幽的陰冷的光。而在那燭火之中,我又仿佛看到了一張張臉,每一盞燈火上麵都是這樣的,我驚呆了。
我在清明家住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去過三樓,清明也不讓我上去。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裏竟然有一間如此隱秘又嚇人的靈位房。
而這間靈位房的放排位的地方,早已被放置得滿滿當當。我心中驚懼不已,我的視線很低,隻能看到最近的幾排但我在最前麵的地方,竟然看到了北海清明的名字。
我的腦中閃過北海清明第一次與我相見的情形,是在永安當鋪。我無意中闖入了正在召喚清明的房間,美人媽媽強拉著我的手按在那黑色的水晶球上麵,我無意中將清明召喚了回來。
清明說,他早就死了,隻是他死後,成了魔,而不是鬼。那天他在人海裏穿梭,我能看到他,但我的媽媽卻不能。隻有他願意讓別人看到他,別人才能看到,這都是他已死的象征啊。
我不知道這個男鬼提著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麼,我有種感覺,他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如果沒有猜錯,他一直都待在這棟房間裏,他是知道我是怎麼被掉包,怎麼被迫害的。但是他隻是冷眼看著,直到我嚐盡了苦頭,才將我提到這裏,難道他也想折磨我?
想到這裏,我更加緊張了。
我們的麵前燃著三根香火,他將按香火的煙霧聚集在手指中,然後凝聚在眼前,忽然他手指一拉,好像在撕開什麼東西。
黑黢黢的房間裏,我看到一條口子真的像是被他拉開了。
那口子慢慢張開,從裏麵散發出強烈的冷氣,我被這冷冽的陰風吹得閉上了眼睛。而我旁邊的男鬼紋絲不動,就在那黑洞大到足以成了一扇門,他才抬步提著我從那裏穿進去。
我惶恐不安,當我穿過那道門時,感覺渾身都被打入了無數個陰冷的釘子,強烈的不適應讓我劇痛難耐。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我無法想像,一個地方,就算是走進去,就會讓你感覺痛不可言。
就在這時,我的耳邊傳來一聲一聲淒慘的哭喊,我想我能喊出聲來,現在我也會大聲哭喊的。
我想問他,這是哪裏?你又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裏來?我想哀求他帶我回去,向清明解釋,但是我終究不能說話,我被他提在手裏,忽然,他的手鬆了一下。
我在驚慌中啪的一聲落在了冷冰冰的地上。無邊無際的絕望將我吞噬,我感覺我即將麵臨的痛苦,將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讓我不堪忍受,我對未知的命運一片茫然和無措。
“你終於下地獄了。好好享受吧。”他冷冷的帶著得意的聲音在我的耳旁響起,還沒來得及抬眼看清他的神色,他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空曠而潮濕陰冷的地方,我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掙紮,我想要離開,想要回去,想要回到清明溫暖的懷抱,想回到那天晚上那個暖意融融的鋪蓋窩裏。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