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萍被哽住了,用力拍了幾下胸口,食物才總算是下去了。
她臉上換上笑臉,一邊鼓掌一邊奉承道:“熱烈歡迎領導視察!熱烈歡迎!”
領導沉沉點頭,背著手在廠子裏巡視一周。
隨即又站在門口,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最近聽說你們車間效率最高質量好,不錯,繼續保持。”
“是是是,領導辛苦了。”熊萍賠笑道。
“不辛苦,辛苦的是你們這些在基層的同誌,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
熊萍一直保持著笑容,送領導離開。
待領導走遠,她繃著笑僵了的臉,來到趙月身旁,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嘿!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說!真特麼嚇死老娘了!”
她說罷,不停地幫自己順著氣。
“我沒說麼,你自己要在裏邊吃。”趙月專心幹著手裏的活,輕飄飄地說了句。
“我是說,昨晚就該告訴我啊!”
“我也是很晚才知道的,那會兒你該睡了吧。”
“你就裝吧你!”熊萍又好奇道,“誒,不過我說,你是怎麼知道著事兒的,我這個大班長都不知道!”
趙月猜測道:“應該是昨晚袁野招待領導的時候知道的,回來就告訴我了。”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領導還和他閑聊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哎呀,你別鬧了,我幹活呢。”她今天也要早點幹完,好先預習一下要給小四講解的寓言故事。
否則就憑那小鬼靈精,要提出什麼問題,她答不上來,就丟人了。
又到下班時間,趙月走出車間,腦袋裏還在想今天預習的寓言故事,要怎麼開頭,才能讓頑皮的小四感興趣。
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
她抬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林軒,他今天身著白色短袖襯衫,襯得他那張白臉兒,越發的白淨,就是他那唇色,白得有些異常,但並不影響他天使般的笑容,給人帶來的治愈感。
“這麼看著我,是知道自己放人鴿子,所以心虛了?”林軒語帶調侃。
經他這麼一提醒,趙月才想起,自己確實是爽約了。
她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忙忘了。”
“沒事,那現在去?”
“我現在要回家了。”
“去接孩子嗎?”
“對啊。”
趙月想說改天,誰知道他兀自走在了前麵,“那我陪你一起吧。”
“啥????”趙月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依舊是那個甜甜的笑容:“我正好也要去學校。”
“你去學校幹嘛?”
“跟校長說說就職的事。”
“就職?”不對啊,這和她記憶裏的不一樣!
大約在今年九月份,他爸就會送他去國外念書,怎麼可能讓他在學校裏任職。
趙月小跑跟上他,脫口而出:“你去當老師,你爸同意嗎?”
他彎彎的嘴角僵了僵,沉悶地說:“為什麼一定要他同意。”
趙月聽得出,他這短短的一句話裏,充滿了苦澀。
林軒表麵上看起來是個風光無限的廠長之子,但他的人生,從小就一直在他父親的掌控中。
同齡的孩子都在田野裏瘋玩,而他隻能在家周而複始地練習鋼琴,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