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沒有回頭箭,婚事是她一手促成的,聖旨已下,無力改變。
「好了,別哭了,眼睛該疼了。」月妃出言安慰,一句話又惹出了藍冰淩眼淚。可她知道娘有話要說,連忙擦乾。
「把你嫁入秦家,並不是你父皇的意思,而是我。」月妃坦言道。
「娘,我不太明白。」藍冰淩實話說,她知道皇室公主的婚姻沒有幾人是單純的,又有幾人能自己做主。何況這些皇室貴胄,權貴公子,三妻四妾太過平常。即便像長公主招駙馬入住公主府邸,尊貴無比,仍不得不點頭同意納妾。而她不過隻是正妻,納妾無需徵得她同意,所以隻能守好自己的心,嫁給什麼人已無分別。
「其一,以丞相地位,與皇室聯姻毫無必要。其二,秦戩其人,並不如皇城傳聞中一無是處。所以,你嫁過去,隻能算是以貴族女子身份入主丞相府邸,秦戩並無官職,你也就不算命婦,以後諸多宮宴,自是不必參加。」月妃慢慢道來,甚合藍冰淩心意。
「娘,那我是不是成了毫無身份的普通女子了?」藍冰淩眼睛一亮,隻剩下滿滿的期待。
「唉,難得見你活躍些,不過你好歹流著皇家的血,普通女子豈是好當的,沒有身份的平民,日子有多艱難。」月妃的藏書裡可是有許多的筆記傳奇,描繪的大都是宮外的普通日子,藍冰淩看過不少,月妃也沒阻止。
「娘,要是我們能一起出宮就好了。」藍冰淩以為娘親收藏了那麼多關於宮外的書,應該也是渴望自由的。難得母女倆沒有規規矩矩講話,藍冰淩如同得了特赦令一般,講話隨心所欲起來。
「胡說什麼,皇上的妃子,一輩子隻能待在宮裡。」月妃語氣有些頹敗,沒有責備之意,命運之神,一念之差,就困在這深宮十多年,她的好妹妹可是逍遙自在,一想到此,心底恨意噴湧而出,隻得用手扶著額頭,遮擋住自己的眼神,繼續道:「一人在外,該爭的要爭,不能太過軟弱,不必過分忍讓。成親後,丞相府有丫鬟婆子服侍你,就能出府看看皇城的大街小巷,店麵酒樓了。」
「娘,怎麼又頭痛了?」藍冰淩發覺娘親的異樣,卻沒能看到她眼底的恨意,如若知道娘的內心深處有個怨結,也許藍冰淩會努力開導她,也不至於讓她越陷越深。
「別管什麼頭痛,我教你的都記住了嗎?」月妃又開始嚴肅起來,似乎這樣能壓一壓心底的恨意。
「娘,我記住了。」藍冰淩乖巧道,並且也必須如此回答,否則就會受罰,即便長大了,對於母妃的嚴厲懲罰仍是記憶猶新。
「淩兒,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你,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了。娘心裡有太多的苦,你不懂,也不必懂。我們注定不是普通人家。」月妃看著藍冰淩,除了心疼,更有決絕。
「娘,其實我都懂的。您苦的是父皇的愛,您對桂花過敏,父皇卻又酷愛桂花,這是你們的一段情,也是一段劫,對吧。」藍冰淩說這些話並不是揭娘的傷疤,純粹隻是為了證明自己已然懂事,能為娘分擔,完全沒料到這些話根本就會深深刺傷娘。月妃看著一臉無辜的女兒,那一刻的神情,竟像極了自己的妹妹,讓她暗暗下了決心。於是平靜道:「我知道你長大了。可此去變數良多,淩兒,我隻願你能隨心而為。你雖然從書中明白很多道理,但是有些事情要自己親身經歷才能懂的。切記,凡事莫忘初心。」
「嗯,我知道了。」藍冰淩知道娘岔開話題了,看來娘對父皇的愛,比想像中還要深,仍不能提及。
「這盒子是你外祖父給你的嫁妝,好好貼身收著。早些回房休息吧。」月妃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給藍冰淩,很是隨意,甚至沒有一絲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