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什麼不方便嗎?”

“當然,酒都變得難喝了。”

“這樣啊……”亞曼律師態度驟變,臉上失去笑容,麵露慍色,“赫魯茲,聽到沒?這可真是個好理由!主任,我真是服了你。是我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喂!”

亞曼律師輕舉起手,彈了一下指尖。隻見那些黑衣男子們默默地退回等候室。女傭們一起張羅餐點。空氣竄動,燭光也跟著蠢蠢晃動。

亞曼律師那輪廓分明的臉勉強擠出笑容,看著大家,“主任,可以請你先品嚐一下酒嗎?我想古代的王侯貴族們都是這樣招待重要的客人!”

魯登多夫主任霎時有點猶豫,拿起女傭替他倒好酒的酒杯,湊近鼻子,品嚐香氣,試探味道,然後有些高傲地說:“這酒很香醇!”

“這味道的確很棒。”修培亞老先生也稱讚。

亞曼律師態度變得謙遜,“被兩位如此見多識廣的人這麼說,令負責選酒的我真是高興!這是連奧地利皇帝約瑟夫一世也很喜歡的羅伯特威爾(Robert Weil)酒。我依個人嗜好選了這瓶酒來紀念我們的初次見麵。”說完便舉起酒杯,向在場眾人敬酒。

魯登多夫主任見狀,有些不安好心似地回道,“我最喜歡酒了。不管是卡斯特紅酒(Claret)還是羅曼尼康帝(Romannee Coti),隻要是酒什麼都喝啦!”

亞曼律師為之咋舌,從容不迫地開始說教,“主任,用餐酒也得慎重選擇。對你這種上了年紀的人而言,羅曼尼康帝的口味稍嫌輕浮了點。我和裏賓多普伯爵都喜歡得花點時間仔細品嚐的酒。”

蘭子聽聞,撲哧地笑了,“是喔。對了!青狼城也珍藏了一些年分久遠的酒。銀狼城也有和這一模一樣的酒嗎?”

亞曼律師頓時沉默了下來,立刻露出充滿警戒、老奸巨猾的笑臉。“不好意思,二階堂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的確,兩座城堡都有伯爵珍藏的陳年美酒。你在那邊的酒窖看到什麼樣的酒?還記得牌子嗎?若我沒記錯,應該是法國波多爾索甸的貴腐甜白酒(La Pourriture Noble)吧?如果想喝和昨天同樣的酒,我可以請女傭去酒窖拿。”

“亞曼律師,你還真會裝傻。我剛才所指的酒,就是青狼城城主克雷格·施萊謝爾伯爵向西格蒙·謬拉老師介紹的酒。他那時曾說那酒可能是千年以上的陳年美酒呢(法國篇:四六八頁)!”蘭子語帶挑釁。

“施萊謝爾伯爵向謬拉老師介紹的啊……”亞曼律師狀似愉快,不停地重複地說,“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這兩個人。不,我記得有謬拉老師,他應該是亞爾薩斯獨立沙龍的一員吧?”

“是的,但失蹤了。他也是陸續失蹤的其中一名成員。”

“這可是我們雙方而言都很重要的事!我也是因此才有幸能見到各位。不過這並非是十萬火急之事,我看還是等用完餐後再說吧!湯要是冷了、對廚師可是很失禮。”亞曼律師以輕鬆幽默口吻,硬生生地結束這尖銳的話題。雖然蘭子那番話饒富深意,不過她也未再追究下去。老實說,她指的陳年好酒,我可一次都沒看過。

我們享用了一頓豪華餐點。亞曼律師和魯登多夫主任討論舊德帝國的政治體製,修培亞老先生則討論叔本華和卡繆的厭世觀。隻有蘭子異常安靜地用餐,不論是誰問她問題,她都簡短回應,說話次數少之又少。

用完甜點,坐在最卑位的赫魯茲露出一貫的笑容,環視著眾人,“我有些話想請問各位。搜查城堡內部不知是否已有具體的結果?就算進行到一半也好,可以說明一下目前的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