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了。”

鳳姐黛玉相視茫然,鳳姐隻恨自己嘴笨,剛才如何不一次說完呢?

賈母見她們不動彈,心生不悅:“你們?”

鳳姐黛玉每人握了賈母一隻手,兩邊依偎著撫慰,鳳姐才道:“剛剛孫媳婦話未說完呢,您就撅過去了,那雲妹妹被衛家趕出來了。”

賈母道:“什麼?她回史家了?”

鳳姐搖頭,很艱難才吐出口:“史家表嬸閉門不納,雲妹妹這會兒跟街上哭呢!”

賈母頓時怒了:“備轎,去史家,不,去衛家!”

鳳姐見賈母諾大年紀,隻派舟車勞頓不大好,忙勸道:“老祖宗,您別激動,聽我說,這衛家如今死了當家人又死了兒子,正哀痛,我們這一上門吵鬧,別人豈不說我們落井下石不體諒?我的意思,先把雲妹妹接回府來安頓下來,再圖其他。”

賈母卻道:“不可,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忍。哼哼,他死了兒子死了丈夫就該磋磨人了?就該把屎盆子扣雲丫頭頭上了?這是什麼道理!我今日不僅要上門教訓她,還要拉她去聖上麵前評理去,我們雲兒也是忠烈之後將官之妻,那有個丈夫為國捐軀,妻子倒受作踐道理?”

鳳姐見賈母執意要去,隻得再勸道:“老祖宗倘若要去,不若去史家,勒逼保齡侯夫妻前去評理,這才名正言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賈母點頭:“就依你!”

鳳姐這才吩咐鴛鴦給賈母按品級裝扮起來,抬了賈母八抬大轎往史家去了。忠靖侯保齡侯府邸,猶如寧府榮府,在一條街上,相聚盞茶的功夫。與賈府相距也不遠,都在南城富貴區域。

不過兩刻的時辰,賈母大轎便到了史家門前。鳳姐黛玉去安頓湘雲,林之孝其前去通報:“史老太君到!”

門子知道這位老誥命姑奶奶脾氣可不好,惹惱了,可是要用拐杖揍人了,忙著往內通傳,一時保齡侯府中門大開,賈母大轎子便直抬進去了。

保齡侯史鼐與夫人忙著上來迎接:“姑母大人如何親自來了,您有事吩咐一聲兒侄兒上門凝聽教訓也就是了。”

賈母一聲冷笑:“我也想使人叫你來著,不過這嫁出門的女兒,潑出門的水,我也不知道我這潑出門去的老姑娘,還在不在你們眼裏呢?”

保齡侯知道這話有出處,哪敢出聲,隻是一邊賠笑一邊瞪著妻子,示意他快把湘雲迎回來。

保齡侯夫人正要去,賈母氣哼哼道:“站住,這會子才去不嫌晚呢?你們好有臉麵,好德行,嫁出去的姑娘倘若得臉,你們就歡歡喜喜迎來送往,不得臉呢,你們就做那縮頭烏龜了,是不是?”

保齡侯道:“侄兒豈敢,”

賈母怒道:“想我史家世代戰將,滿門忠烈,就你們大哥也是個好的,怎麼出了你這個孬種呢?你史家是賣女兒呢,還是娘家死絕了,人家把姑娘欺負到這個地步,攆到大街上也無人理會?”

保齡侯倒沒敢強嘴,隻是點頭哈腰:“姑母息怒,侄兒的不是。”

她夫人卻暴虐了:“不是侄兒媳婦敢駁姑母,但凡出門的姑娘隻有祝福娘家興旺的,那有個詛咒娘家絕門的?"

賈母冷笑道:“我倒像讚美幾句,隻是史家男人都沒了骨頭了,叫我如何讚美呢?說這隻軟腳蝦子長得標致?還是說你侄兒媳婦會算計?兄長爵位繼承,家財繼承,就是一個侄女兒是該死的,不該活著礙你眼,是不是?哼,你也是有兒女的人了,兒子女兒也該論親了,你就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你兒子論親,東不成西部就,你就不想想這是為什麼?這樣子誰人還敢與你攀親?”

史鼐夫人頓時惱羞成怒:“這是誰人瞎編排,我何曾刻薄湘雲了?”

賈母擺手:“這不是我今天來的目的,你刻薄不刻薄,自己知道。不然也不會滿京都千萬閨秀,你竟討不到合心媳婦了,你當真以為那麼巧呢,你每問一家,人家都那麼趕巧訂了婚了?”

史鼐夫人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柳夫人告罪,張夫人劉夫人也笑嘻嘻告罪,說剛剛議了親,她便隻是遺憾,以為不巧,卻原來都在騙自己,這些壞東西!

賈母卻不管她,轉頭看著保齡侯史鼐:“我今兒來就問你一句,我這個老姑母,湘雲這個大侄女,你認還是不認?”

史鼐忙點頭:“姑母這話叫侄兒無地自容,姑母有話但請吩咐,侄兒無不從命。”

賈母點頭道:“你點起家丁,帶上媳婦,與我到衛家走一趟去。”

史鼐敢不從命,除非想被打得滿頭包。忙著就去分派,一時他兒子史鵬也來拜見賈母,言說他也一去衛家。

賈母打量一眼,見孩子生得不錯,微笑點頭兒:“倒比你娘老子強些。”

一時,兩處人馬合成一處,黛玉早把湘雲府接上馬車,身上也換了幹淨衣衫。此刻賈母大轎子出來,湘雲方才上來見禮,一聲老祖宗叫出口,哭得行將暈厥。

鳳姐黛玉忙著勸住,一起上了朱輪華蓋車,齊齊往衛家而來。

衛家雖然已經換了燈籠,因為屍骸未回,情況不明,還不敢發喪開吊。人也很少,隻有衛若蘭親近朋友與衛家本家親戚來探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