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滿就吃吃喝喝,忤逆不孝,二夫人也不敢分辨,便收了湯圓,服侍太夫人睡下了。這是昨晚的事情,卻不料今日一早夫人去服侍太夫人起床,卻不見了太夫人,一路尋找竟然在佛堂找著了,我們太夫人已經倒在蒲墊上僵硬了。”

鳳姐眼皮一跳:“如何死法?該不會是?”

大管家忙擺手:“卻不是自裁,也不知是怎麼的,佛堂裏摔了湯圓碗,那小湯圓都練成團子,我們太夫人竟然是被湯圓哽住了,一口氣不來,歿了!”

平兒訝然:“丫頭婆子呢?不是說睡下了呢?”

大管家臉色赫然:“就是這話呢,太夫人也沒叫丫頭婆子服侍,自己熱的湯圓呢,真是,真是羞於啟齒呢!二老爺二夫人眼下正恍然,報官怕人笑話,不報官又怕大老爺將來纏夾不清,唉,二夫人這才讓奴才來請二爺二奶奶,幫著那個章程呢!”

鳳姐又好氣又好笑,你說你吃個湯圓作興什麼?想一想道:“你迅速回去,讓你們二老爺去楊府報喪,實話實講,請他娘舅楊侍郎做主張罷,我與你們二爺隨後就到了。”

大管家受命而去,鳳姐忙著與賈璉穿戴出門,其實已經宵禁,虧得賈璉與巡城官兵混個臉熟,與衛家也相熟,這才到了衛家。

湘雲正哭得淚水似的,因為衛家大部分人都被大方帶走,湘雲銀錢又不寬裕,家裏人手很少,隻有老楊氏幾個老人,餘下湘雲幾家陪房,陪嫁丫頭也都各自家去嫁人去了,湘雲身邊僅剩幾個小丫頭,守著屍體怪瘮人的。

見了鳳姐拉著直顫唞:“鳳姐姐,你說人怎麼有這種死法呢,聞所未聞呢?婆婆一項與我不合,我真怕說不清楚!”

鳳姐隻得好言相勸,一時楊俊生來了,兩下裏商量著,決定還是報查驗,走正當程序,不能因為遮羞,留下隱患。

天剛蒙蒙亮,賈璉親自去了都察院報備,一時仵作前來查驗,死者身上無傷痕,確係被湯圓梗塞而死,雙方畫押簽子。衛家開始各家報喪。

卻說湘雲初理家,家中人手奇缺,簡直鋪墊不開,幸虧史家來人,史正鯤雖然被奪情丁憂,史家卻正在孝期,也不忌諱,便把家裏人手拉來跟衛家幫忙,一陣忙碌鋪排,整整一天一夜不停息,十七日一切喪葬事宜終於辦妥。

因為衛家長子不在,要等十日後方才開吊,這些日子,每日裏隻湘雲兩口子守夜祭拜,衛若蘭身弱又傷重,尚未複原,這一勞累,就有些熬不住。湘雲好說歹說,他才肯靠著棺木假寐片刻。

時日過去,欽天監擇定的日子到了,無論大房到不到都得發喪開吊了,因為此後一月之中再無黃道幾日了。

這一日一早,賈璉、鳳姐、寶玉、黛玉、李紈、賈蘭等賈府正經主子便驅車過府吊孝致哀。湘雲正在與鳳姐等還禮敘話,卻不料楊俊生夫妻帶著他們兒子媳婦吊銷來了。

這楊夫人為著楊俊生因為湘雲兩口子罷官,心裏有氣,想著上次湘雲靈堂一哭,把自己女兒名聲臭了,頓時七個惡毒心思,想要敗壞湘雲,她哪裏倒地就哭嚎起來:“我苦命的妹妹呀,你過著怎樣的日子呢?先是兒子被奸人所害,奪爵罷官,現在自身被人刻薄的吃個湯圓也要偷偷摸摸,竟然這般送了命了,這一下那起子小人可高興了,我的姊妹,你死得慘啊!是誰害你,你告訴我一聲兒,我拚一死也要替你伸冤報仇!”

湘雲被她一陣無中生有謊話驚呆了:“舅母,你這說的什麼話,可冤枉死人了。”

衛若蘭也道:“舅母何出此言?難不成舅母想要去死我們夫妻麼?”

楊俊生夫人頓時大怒,撲上來廝打湘雲夫妻:“這是什麼規矩,長輩說話,你竟然敢頂嘴呢?怪得你婆婆被你氣死了!”

她這一哭,在場的眾人難免疑惑,再看湘雲兩口子的眼神也變了。一時間兩邊向嘰嘰咕咕議論起來。

衛若蘭原本身子尚未複原,母親死了也很悲哀,這一被人冤枉,一口氣接不上來,頓時暈厥了。

湘雲又氣又急,又被人指責,頓時五內摧傷,覺得幹脆死了一了百了還強些,遂摟著衛若蘭哭得也差點暈厥過去。

楊家婆媳卻有解恨的暢快,趁機

147、第 147 章 ...

在湘雲身上擂了幾下。

鳳姐至此頓時大怒了,咣當一個耳光摔在揚大奶奶臉上,揚大奶奶沒想到來鬧喪會挨打,瞪圓了眼睛撲上來廝打:“你敢打我,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鳳姐豈肯跟她對陣,一閃身,吳新登家裏帶著幾個執事婆子往前一擋,把揚大奶奶撞個仰天倒,他眼見不敵,便拍地豪哭起來。

鳳姐頓時一聲冷笑:“我見過些不要臉的,倒沒見過你們楊家這般不要臉得祖宗,湘雲刻薄?當初也不知家養得好女兒,小叔子生死未卜,就要趕走弟媳婦謀奪家產?是誰把奄奄一息小叔子丟到荒郊野外去?諾大個將軍府,小叔子分家僅得五千銀子,湘雲說過什麼了?沒有,他們兩口子乖乖躲在鄉下喝西北風呢!

是你女兒貪心不足,幾十萬的家私,偏逼得人家賣兒賣女,家破人亡,這才被禦史參奏罷了官奪了爵,你今天舊話重提,難道是說聖上發作你女兒女婿,做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