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我跟著啟太直接上了十二樓,秋雁的病房已經從二樓搬到十二樓的療養部。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秋雁燦爛的笑臉映入眼簾。她坐在輪椅上,穿著病號服,笑麵如花,看起來楚楚動人。不知道她在這裏等了多久。

“啟太!”秋雁熱情地招呼道。隻是,那甜美的笑容在看到我之後,在臉上凝固。她訕訕地對我說道,“你也來了。”

我看了啟太一眼,他的一隻手背在身後,對著我搖了搖,我沒開口,隻是乖巧地跟著啟太。啟太在她身邊蹲下,“我帶湘琴一起來陪你啊。走吧。陳醫師可能等著急了。”說著,啟太站起身,推著她的輪椅轉動了方向。秋雁惆悵地瞥了我一眼,低著頭沒有任何表示。啟太卻顯得很興奮。我配合地挽住啟太手臂,和他一人一手,一起推著秋雁往物理治療室走去。秋雁拱著身子,沒有再回頭。

秋雁坐在複健椅上,聽著陳醫師的口令一點點抬起自己小腿,她咬著嘴唇,竭盡全力還是無法抬起。試了一次又一次,還是不行。“秋雁,今天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今天怎麼會突然抬不起來了呢?”陳醫師翻了翻理療記錄,眉頭皺得更緊了。

啟太背對著秋雁,對著我擠了擠眼睛大聲說道,“湘琴,下個月護理係的一年一度的舞會,你能不能當我都舞伴呢?”

“可以啊。”我衝著啟太燦爛一笑,餘光飄向了秋雁,她正看著我們。

“那我們現在就去練習好不好?聽說,這次舞王舞後可以獲得香港三日遊。你不是一直想去香港嗎?我們一定要贏。”啟太說著伸手撫了撫我的頭發,看起來再自然不過了。我看著啟太的眼睛,從來沒有發現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啟太演技這樣高超。連我都要相信,他是真的了。

“嗯!”我笑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拉下他的手。

啟太笑著轉過身,牽起我的手,衝著秋雁說道,“秋雁,最近我要和湘琴練習,不能來陪你了。你要加油哦。我們先走啦。”

“啟太,”秋雁掙紮著想要站起,“啊喲”隻聽她一聲哀叫,整個人都摔倒在了地上。陳醫師合上了理療記錄走出了理療室。啟太也好像沒看到一樣,拉著我往門口走去。雖然他的臉上有著一絲絲不忍,可是卻還是繼續往前走去。

“啟太!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嗎?她已經結婚了啊。”秋雁在背後大聲吼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謔得”啟太轉過身,摟過我的肩膀,對著秋雁說道,

“那又怎樣!她能跑能走能陪我參加舞會。秋雁,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把話和你說清楚。我每天來這裏陪你做複健,真的很累很辛苦,你很煩耶。如果你不是我第一個病人,我才不會管你。今天開始,我不會再來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已經嚴重幹擾了我的生活。你看看你自己,簡直就是廢物。除了給別人添麻煩你還會做什麼?湘琴不一樣啊。我們有著共同理想,所以,不管她有沒有結婚,我願意等她。”

我小心看著秋雁,她瞪大的眼睛,眼淚一滴滴的滑落臉頰,她搖著頭,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啟太頓了頓,一鼓作氣,繼續說道,“如果你願意一輩子在醫院住下去,是你的事情。記住,以後不要在找我,找我,我也不會理你。”說著他拿出手機按了一通,“你的號碼我已經刪除了,就這樣!再見!”說著,拉著我轉身要走。

“等一下!”秋雁的聲音再次響起。啟太轉身,一個人影衝到麵前,還沒看清,隻聽到“啪”的一聲,啟太摟著衝過來的秋雁傻傻地笑了。他左臉上還有著清晰紅印,秋雁下手不輕。秋雁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站起來了,掙紮著脫離啟太的懷抱。

“太好了。秋雁,你看,你能站起來。我早就跟你說過你的腿完全沒問題。”啟太不理會秋雁的掙紮抓住她的手臂忘乎所以。秋雁聽了啟太的話,腳一軟,啟太及時的扶住了她,把她擁在懷中。秋雁從一臉疑惑漸漸轉化為感動,伸手抱著了啟太。我笑著看著他們悄悄退了出去,功成身退。身邊的每個人都幸福,我也跟著開心。走出醫院的大門,月色宜人,漫天的繁星對著我眨著眼睛,此刻,很想很想直樹。

啟太和秋雁的故事很明朗了。兩人自然走到了一起,在啟太嗬護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秋雁已經行動自如了。休假開始了,兩個禮拜之後,我們要正式開始實習,然後是護士資格考核。如果都OK,我也終於要畢業了。

假期對於戀人來說是促進感情的機會。雖然護理係沒有什麼香港三日遊的獎勵,啟太自掏腰包帶著秋雁去了香港。妮娜一早就收拾好行李等著飛去金門和傳津團聚。而我……雖然想著直樹,但是還是沒有去找他的打算。我怕短暫的相聚之後,會是無窮無盡的思念。

“湘琴姐姐,你不想直樹哥哥嗎?為什麼不去找他呢?”好美陪我在廚房做蛋糕,低著頭問道。現在的好美已經高出我半個頭了。

把蛋糕放進烤箱,調好時間,我這才回答道,“想啊。我當然想直樹了。隻是……”我停頓下來,想找到適當形容詞,卻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我不知道自己再固執什麼,就好像我不願意去碼頭送直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