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段(2 / 3)

第一堂課,是由嚴老師來上的,他五十出頭,是史前考古方麵的專家,在考古界頗具威望,而人也是和藹可親的,沒有半分架子。一堂課聽下來,溫北北便覺得,自己這專業,沒選錯。

嚴老師還告訴他們,做考古,凡事都得懂一些,不能隻守著自己那些專業課反而給作繭自縛了。要多去聽,多去讀。在嚴老師的一番「教導」下,溫北北開始所謂的「偷堂」生涯。從父母那裡要來了文學院的課程,但凡是有空,便跑去旁的係聽課。

同班就連以學霸聞名的班長,也拚不過溫北北這勁兒,隻旁聽了幾節就在課上打起瞌睡,最後好幾門課都作罷不再聽。大一一年,溫北北就以她強烈的求知慾成了班裡名副其實的「大神」級人物,高年級的學姐學長還戲稱她為「溫神」。當然,隻是善意的玩笑。考古類似傳統技藝的傳承,多以入門早晚決定尊重程度,對於師兄師姐都很是尊敬。雖遵禮法,但係裡的人都特別親。

暑假,穀米回來了一次,她已經有了男友,打扮得更新潮。而溫北北還是老樣子,短絨絨的頭髮,小麥色的皮膚,在暑假和爸媽去尼泊爾旅遊了一次,又黑了一層。穀米笑她十足是塊黑炭,沒人要。溫北北不以為然。

大二伊始,溫北北再次拜託母親要來了文學係的課表,對照著找出自己能去旁聽的課,其中便有一門「文學概論」。

那節課在週二下午,溫北北照例挎著背包,捧著書去上課。當踏進教室的門,她便有些窘然。教室裡零零總總隻坐著十多個人,這竟是一門小班課。但已經進了教室,溫北北便就一橫心,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上課鈴響,講師就進教室,一米八的個子,穿著棉質的白襯衫,側影挺拔,風度翩翩。待他站定,溫北北瞧見微微吃了一驚,講師出乎意料的年輕,像是博士生剛畢業的樣子。溫北北坐在後排,他的麵容沒那麼清晰,但確實能用清俊來形容。溫北北看了看課表,沒錯,他就是秦允之。

想必是對自己的學生極為熟悉,秦允之看到溫北北的時候,溫潤的眸子頓了一頓,北北急忙低下了頭。那一節課,她上得極不自在,像是被人發現了做賊了似的,連帶著秦允之的侃侃而談,引經據典也成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旁風,筆記更是記得雜亂無章。

好不容易挨到課間,溫北北挪著步子主動找了秦允之。

「老師,我是考古係二年級的學生。我……可以來聽這門課麼?」

秦允之偏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姑娘,個子小小的,或許因為常年日曬的關係,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短頭髮,較之同齡的女孩子,少了些女氣。她說話的時候有些怯怯,但抬眼看他的時候,卻蘊著滿滿的期待。

「你是來拿學分的嗎?」他問。

北北撥浪鼓似地搖頭,他便又問:「能聽得懂嗎?」

「專業名詞……有點困難。」

「多查些資料就好了。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秦允之說完,頓了頓,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溫北北。」

她說出名字,秦允之便拿起鋼筆在名冊的最後添上了她的名字。行筆流暢,卻蘊著七分的力道,實在是好看的字。

寫罷,放下筆,秦允之復有看向溫北北,輕笑地添了一句:「歡迎你來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