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鐵虎堂高朋滿座大擺宴席,酒過三巡,絲竹聲起,幾個墊場的舞蹈之後,柳旭抱著琴跟著裝扮成女人模樣的春生登了台。
春生有一副好嗓子,加上得體的妝容,曼妙的身姿,立刻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正當大家沉浸在悠揚的樂曲聲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震得大地顫抖,瓦片飛落,眾人驚詫之餘,連忙派人出去打探。
這個當口又接連響了幾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加上遠遠飄過來的黑煙,令人頭皮發麻,心神不寧,有人瞬間反應過來,該不會是倉庫爆炸了吧?那裏麵可放著火藥呢?大家頓時大呼不妙,爭搶著往外跑,可不等他們跑出去,有侍衛急匆匆闖了進來,高聲稟道:“堂主,大事不妙,有官軍攻城,東邊的虎翼門已經守不住了。”
所有人同時吸了口了冷氣,全都麵露驚訝之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聽有人急切地問道:“為何會有官軍?怎麼沒有線報?那些眼線是幹什麼吃的?”
不待回答又有人問道:“來了多少人馬?是朝廷哪路官軍?”
那侍衛回道:“小的隻看到兩杆旗,一杆‘柳’字,一杆‘徐’字,至於人數……烏壓壓的一片,數都數不清。”
四周又響起一陣議論,有人叫囂著要給官軍顏色看看,有人擔心守不住嚷著要棄城逃跑,要上陣拚殺的看不慣嚷著要跑的,罵他們膽小如鼠不是男人;嚷著要跑的譏諷喊打喊殺的沒有謀略,隻知道逞匹夫之勇,雙方各不相讓,吵個不停。
亂糟糟的當口,堂主周興開了口:“全都給我閉嘴。”
聲音不大,不怒自威,所有人全都收聲,躬身而立,畢恭畢敬地聽候堂主調派。
隻聽周興淡淡說道:“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周家在西北屹立百年不倒,區區幾個黃毛小子能奈我何?”
說罷,調兵遣將,讓手下四員大將帶著人手去支援各城門守衛,餘下眾人或是安置城中百姓,或是集結民夫雜役,一改剛才雜亂無序的場麵,很快讓人心安定下來。
眼看著院中聚集的賓客已經所剩無幾,柳旭朝著春生使了個眼色,打算悄悄退出去,找到孔班主後,將他們安置到安全地方,再去找自己人。可是他們剛剛邁開腳步,就聽身後有人說道:“這位貴客,既然來都來了,先別忙著走,與老夫喝杯水酒如何?”
柳旭轉過身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興,隻見他微微一笑,又說道:“演了這麼久的戲,想必貴客也累了,老夫給貴客準備了一個節目,不知貴客有沒有興趣看一看?”
柳旭依舊沒什麼表情,卻見周興抬手拍了幾下,少頃從一側走出來一隊侍衛,為首的兩個押著一個女子。
“師妹!”春生一看到那女子立刻尖聲叫了起來,疾步衝過去想要將小海棠解救下來,卻被另一隊衝出來的侍衛一把推開,跌坐在地上。
柳旭暗叫一聲不好,心中正在猜測到底是誰走露了風聲?又聽周興笑著說道:“貴客可是在納悶?是誰向我告的密?”
說完,從另一側走出來一個人,柳旭一看罵了一聲該死,竟是馮家的大少爺,難怪這趟如此順利,卻原來是進了人家的圈套,可轉念一想,我十萬大軍壓境,已經快要破城而入,你鐵虎堂縱是再能打能殺又能如何?難不成想拿下我去威脅大軍退兵?簡直是癡心妄想!一大把歲數淨做美夢!
柳旭沉默不說話,馮大少爺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得意洋洋地說道:“柳將軍你沒想到吧?早在你們進入甘涼地界時,堂主就派人盯上你們了,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我們知曉了,任你計劃的再完美都逃不過堂主的神機妙算。柳將軍,我勸你識相點,乖乖投降,免得受皮肉之……”
話還沒說完,馮大少爺突然沒了聲音,轉眼一瞧,一枚柳葉鏢不偏不倚正中眉心處,轉瞬就見他直挺挺地仰麵倒了下去。
沒有人見到是何人出手?馮大少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斷了氣,就在眾人驚詫之時,柳旭開口淡淡說道:“太吵了,既然他這麼愛說話,去跟閻王爺聊天吧!”
周興笑了笑,讚歎道:“柳將軍果然好本事,隻是本領再高,今日怕也是插翅難逃了。”
柳旭微微笑道:“周堂主,你就打算讓這幫小嘍囉來跟我打?”
“怎麼?你還指望讓老夫親自來了結你?”
“我覺得你應該不想放棄這次機會,我記得你好像有個幹兒子叫秦五吧?傳聞你打算把堂主之位傳給他,可惜沒那個命,早早見了閻王,你知道秦五是怎麼死的嗎?他當初害我吃了不少苦,是我幾位師兄氣不過,親自披甲上陣給我報了仇,他的人頭好像讓我扔進了後山的山洞裏,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狼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