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條件,你本來就隨我處置。”主帥轉過身去帶頭前行,他一動,身後的軍隊便也動了起來。
“元帥……”明初在士兵們的鉗製下向他喊道:“區區村民和俘兵你也不會看在眼裏,放了他們吧。”
那主帥頭也未回,慢條斯理道:“放了村民,俘兵……一個不留。”他的話一落地,頓時響起一片驚徹夜空的砍殺聲。
“不要!”明初嘶聲大喊,兩名士兵將她按在地上,她的視線裏隻能見到一個個倒下的同伴,他們渾身是血地倒下。那個剛剛還擋在她麵前的白麵小將,就那樣一刀就被結果了性命,至死都望著她。
那主帥仁慈地轉過頭,譏笑道:“看到了麼,這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爭從不會同情弱者,更不會同情眼淚。”
離開大朗山,主帥令五十人留下打掃戰場,所有屍體就地掩埋。
明初被拴在了主帥馬後,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們下山,再經過被燒成灰燼的永豐鎮,隻剩滿目瘡痍,她終於崩潰地倒了下去。
“瘋子,打仗的人都是瘋子!”她絕望地嚎哭,手指憤憤摳進幹燥的泥土,斷了指甲,流出血也渾然不知,“你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別人的命當草芥,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受到相等的懲罰,嚐到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痛苦!”
主帥勒停胯下戰馬,揚起手示意隊伍暫停行軍。
影響到行軍進程的不是明初的哭嚎,而是前方單槍匹馬的人。
他隻穿了一件背甲,腰環佩劍手提纓槍,身上、臉上遍布鮮血,碎亂的頭發遮在眼前,隻添他蕭索肅殺,不擋他一分驕傲。
承元。
主帥指向承元,屬下們即刻響應,無數支箭立上弓弦,直向承元。
明初在主帥馬後,根本不知道前麵發生什麼事,見勢不好的她像驚弓之鳥一般爬起來,向承元那邊看了過去,不由驚呼他的名字:“承元!”
現黎明時分,曙光正從山的另一頭暈開,而承元孤身一人,走進了最深的黑暗。
她百感交集。誠然,她恨他將永豐鎮和自己拖下髒水,但這一刻她不知道是盼他死,還是盼他活。
“王元帥,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承元拔高音量,“若你覺得我所言在理,便放了衛敏郡主,反之,我和她兩人都隨你處置。”
“哪家的無名小卒,敢來和本帥叫板?”主帥根本沒把承元放在眼裏,他隻不過是欣賞他單人擋道的膽量罷了。
承元臉上波瀾不驚,就算利箭無數,致命殺機近在眼前,他心中始終有自己的天地。
“晉南王府一名區區小卒罷了,但也知些時事,有關於你王氏一族,懇請元帥聽我一言。”
“你好大的膽子。”
“精明如元帥,你知道我隻有這一條路可走,沒有郡主我一樣是個死。”
“你覺得自己有條件跟本帥談麼?”主帥眼底的光越發陰沉,揚起的手正要揮下……
承元揚聲道:“此戰不管你是勝是負,搬師回京之日,就是你王氏一族式微之時!”
主帥聽見這話時臉色突變,但覺得他又有一定道理,剛剛還打算下令將他誅殺,這時卻悄然收起了拳頭,“好,本帥就給你一個談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