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我這邊難受得要死要活,這沒心肝地倒好,看他笑得那麼滋潤,我心裏真說不上味兒來。我摸摸小孩頭發,問著:“爸爸沒陪著楷楷,有沒有想爸爸?”

小孩摟著一旁古牧的脖子,道:“叔叔一直陪著我,叔叔說爸爸去工作,很快就回來。”楷楷說著,衝著華睿陽咧嘴笑道:“爸爸,叔叔家餅幹好吃!還有很多巧克力!”

楷楷小手順著古牧的長毛,笑嘻嘻說著:“爸爸,咱家也養個大狗狗好不好,爸爸不在家大狗狗陪我。”

因為害怕失去楷楷,我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苦逼糾結,難以自抑地心痛,可方才看見楷楷開開心心地朝我跑過來,昂著小臉跟我講這講那,我心裏稍稍安穩,還好,楷楷在華睿陽這裏沒有受委屈。

安心之後隻覺得心裏更加鈍痛。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許是我將自己想得太重要,或許對於楷楷來說,能回到自己親生父親身邊,也是一件幸事。

至於我,大概本就不該貪心。

楷楷跟古牧跑到草地上玩耍,華睿陽還托著我的後腰,他手臂上用力,攜著我往前走。大概是在孩子麵前有所顧忌,華睿陽沒像之前那樣蠻橫抱我。

華家房子理所當然地氣派,楷楷見我走路不方便跟咋後麵問著:“爸爸怎麼了?”

我笑道:“摔到腳了,沒事。”華睿陽已經扶我坐下,小孩坐在地板上挽起我褲腳,嘟著小嘴吹吹氣,奶聲奶氣道:“吹吹不痛,吹吹不痛。”

華睿陽去抱起楷楷,我看到楷楷穩穩當當地坐在華睿陽臂彎裏,還親昵地靠在華睿陽胸`前,我有些發呆,他們才是真正的父子,至於我,算什麼?三年的臨時保姆嗎?我垂下頭,調整著呼吸,不想被楷楷看出什麼。如果今天過來看到楷楷哭哭啼啼找爸爸,也許我該更堅定些,可是孩子隻是孩子,三歲孩子的記憶和感情能有多複雜和強悍?

華睿陽抱著楷楷,哄道:“乖,先跟大亨出去玩會,待會進來吃點心。”楷楷點點頭,衝我道:“爸爸我在外麵跟狗狗玩。”

華睿陽放楷楷落地,我目送楷楷跑出去,然後對華睿陽道:

“怪不得楷楷頭一次見你就那麼親近。”

華睿陽沒有接這個話題,反而問著:“你是不是一直沒吃飯?”也沒等我回答,華睿陽已經起身去吩咐準備些粥點,待他重新回來坐下,我道:

“華先生有什麼打算,不如講給我聽聽,說實話,我現在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華睿陽搭起腿,看了我一眼,然後別過目光望向窗外草地,楷楷正撅著小圓屁股埋頭撥弄什麼,大狗趴在小孩腳邊,光瞧著這畫麵就覺得溫馨,華睿陽嘴角微微上挑,似乎是在微笑,見我緊張地盯著他,華睿陽笑意更濃,他道:

“文初,你第一次見我時跟別人一樣喊我華先生,以後也一直這樣喊,隻是旁人這樣叫,能聽出恭順,從你口裏喊出來,卻總叫我覺得是在挑釁。”

21、第二十一章 ...

挑釁?我怎麼敢。華睿陽一直享受著別人的恭敬順從,大概在他的思維裏,我不過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戲子,我既然已經察覺出他對我的興趣,早就該巴巴地粘上去,去討好,去博取最大利益。我沒什麼背景,沒在圈子裏半道夭折,還混在現在的地步,已經算是不易。摸爬滾打中早就看慣了旁人臉色,人情冷暖的分寸我懂,誰該討好、誰不能得罪我更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