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很危險?」我擔心。

「每一年,溺斃的人比潛水意外死亡的人多很多。」他說。

「那是因為遊泳的人比潛水的人多很多呀!」我說。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去學潛水,他這個人,可以因為興之所至而去做任何事情。隻是,這一刻,我不知道他是為了興趣還是因為葛米兒的緣故。如果威威沒有離開,那該有多好?

我為什麼會擔心和懷疑呢?是我對他沒有信心,還是這種想法根本是很正常的?對於出現在自己所愛的男人身邊的任何一個稍微有條件的女人,我們總是有許多聯想的。他會被她吸引嗎?他會愛上她嗎?一生之中,我們重複著多少次這樣的憂慮?這些微小的妒忌,本來就是愛情的本質;可以是毫無根據,也毫無理由的。

2

沈光蕙終於和比她小三歲的餘平誌開始交往了。她自己大概也想不到吧?還是一名中學生的時候,她愛上了比她大三十六年的體育老師老文康;許多年後,她卻愛上了一個比她年輕的男人。命運真愛開她的玩笑。

她說:「很久沒有被人追求了,有一個也是好的。」

沈光蕙好像從來不會很愛一個人。這些年來,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癡癡地愛著一個男人。每一次談戀愛,她也是有所保留的。後來,我終於了解她。當一個人曾經被愛情出賣和玩弄,懷抱著恨;那麼,她唯一最愛的,隻有自己了。

餘平誌有一位很愛下廚,也很會做菜的媽媽。她沒有一刻可以閑下來,心血來潮的時候,她會做許多美食拿去給朋友品嚐,沈光蕙也吃了不少,而且讚不絕口。那天晚上,沈光蕙就捧著一大盤餘平誌媽媽做的醉雞,約了朱迪之一起來我家。

那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雞。

「味道怎麼樣?」沈光蕙問我們。

朱迪之豎起大拇指說:「為了我們的幸福,你千萬不要跟餘平誌分手。你跟他分手了,我們便再吃不到這麼美味的菜。」

「她做的咖哩鴨比這個更好吃呢,那種味道,是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沈光蕙說得眉飛色舞,「我懷疑我不是愛上餘平誌,而是愛上他媽媽做的菜!」

從前的人不是說,女人想要攻陷男人的心,要首先攻陷他的胃的嗎?然而,這些也許過時了。我記得我看過一段新聞,一個女孩子常常被她的廚師男朋友打得臉青鼻腫,終於有一次,她熬不住了,打電話報警,救護車來到,把她送去醫院。

記者問她:

「他這樣打你,你為什麼還要跟他一起?」

那個兩隻眼睛腫得睜不開的女孩子微笑著說:「他做的菜很好吃,每次打完我之後,他也會做一道美味的菜給我吃,求我原諒他。」

這就是她愛他的理由。她也許是天底下最會欣賞美食的人。為了吃到最好的,她甚至甘心捱打。肚子的寂寞,比心靈的寂寞更需要撫慰。愛欲和食欲,是可以結合得如此淒美的。

沈光蕙說:「他媽媽是烹飪神童,她很小的時候已經會做蛋糕。」

「說起神童,你們記得我們小時候有個神童名叫李希明的嗎?」朱迪之問。

我怎會不記得呢?他的年紀和我們差不多。我在電視上看過他表演。他是心算神童,他心算的速度比計算機還要快,幾個成年人全都敗在他手上。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有多麼羨慕他。為什麼我不是神童呢?我真的希望自己是神童,那麼,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