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
……瞧,這座名為“斯佳麗”的奧哈拉牌火山,終於爆發了。
淡紫的如同紫羅蘭的天空下,兩個黑人撞著收工的鍾,並為到底誰該喊“收工”而爭執不下。站在高處望下去,紅色土地上新犁的壟溝,像海水剛剛撫過的沙灘。趕著倔強騾子的幹活的黑人們咧開嘴,露出閃閃發亮的白牙,熱火朝天地跟少爺小姐打招呼。他們的祖先被殖民者從非洲叢林帶到新大陸,他們天性懶惰、敏[gǎn]而忠誠,他們為主人和主人的姓氏自豪。
成群結隊的花牛,滿載巨木的平板車,從林間的小道,流水一樣湧出來。
傑拉爾德說過,隻有土地是永恒的,值得為它奮鬥,為它獻身。
去接傑拉爾德的路上,斯科特猶豫再三,還是把玫蘭妮要與阿希禮結婚的“噩耗”告訴了斯佳麗。他考慮過勸勸她放棄無望的、幻想的愛情,結果以完敗告終。
他思忖,四年來難以對付的對手不計其數,最終被他的精明頭腦和三寸之舌打敗的更是有的數。不過對斯佳麗姐姐的戰役,他卻從沒贏過。他更不可能說服一個深陷愛河——或者自以為深陷愛河——的女孩子放棄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再者,阿希禮是他的好友,斯科特也不願在背後說朋友的壞話。
他記得那時他剛受傷退役,領著軍隊派發的“養老金”悠閑度日,偶然一天看了《飄》這部小說。那個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貓一樣的女子深深打動了他。他不會愛上這樣的女孩,因為在他生活的時代,在二十一世紀,到處都是斯佳麗式的女孩,她們有點小淺薄,小任性,小自私,還有天真可愛、獨立堅強等矛盾屬性。但他很希望斯佳麗能擁有一個幸福的結局,而不是瑪格麗特筆下,那樣的朦朧,憂傷,無奈和無望。貓一樣的女孩,本應該寵著愛著,卻偏偏要她麵對叢林的弱肉強食,把她吃魚的牙齒和爪子變成對付猛獸、守衛家園的尖牙利爪……
所以,傑拉爾德和黑媽媽有時抱怨,斯科特把斯佳麗寵壞了,也是不無道理的。斯科特偶爾逗逗她,逗得她勃然大怒又很快哄得她開懷大笑。除了埃倫,隻有斯科特能平息傑拉爾德和斯佳麗的愛爾蘭式怒火。
但現在斯科特每分鍾10000轉的大腦也無計可施。戀愛中的人根本無理智可言。何況,天真如她,固執如她,淺薄如她……
該來的,還是要來啊。
不過至少他還可以做點什麼。
比如斯萊特裏一家,縣裏唯一一家被莊園主稱蔑稱作“窮鬼白人”的一家。他們一直依靠鄰居的施舍和每年一包的棉花產量死撐著不走。但一兩年前,斯萊特裏一家居然賣掉了他們的農場去了得克薩斯州。為慶祝攆走了這個喪門星,縣裏一連舉行了好幾天燒烤野餐,烤魚宴會和舞會,熱鬧喜慶得像過聖誕節一樣。
謹慎地把危險消滅在萌芽中,哪怕像某霸權主義、帝國主義那樣“先發製人”也在所不惜。那時斯科特聽著完成任務回來的手下的報告,幾乎是心花怒放。
很好,今天晚上埃倫不會被私生子的洗禮之類的事情拖出去,也不會在幾年後……
現在,隻有斯佳麗的事情值得煩心了。
斯科特感覺自己像一個嫁女兒的父親那樣,精挑細選,憂心忡忡,還有幾分隱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