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段(1 / 3)

少吧?

雙重的痛苦壓迫著他,就像航行在洋麵上的船隻突然遭遇了狂風暴雨的襲擊。他是一隻返航的空船,在心海的滔天巨浪上顛沛起伏。

對故國的哀思,對南方的悲憫,雙重的苦痛壓迫著,讓那張精致的麵孔愈發像大理石了。斯科特從不會讓負麵情緒波及他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斯科特突然變得像一潭深水那樣麵無表情,那麼他一定是難過了。

“當一個孩子受了委屈,大喊大叫或大哭大鬧都沒有關係。我最頭疼自閉的孩子,明明發著嚴重的脾氣,卻讓別人完全摸不著頭腦,完全弄不明白他鬧脾氣的原因。”

斯科特被他突如其來的開腔嚇了一跳,向後挪了挪,不滿地挑眉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發脾氣了,巴特勒船長?”

瑞特回看著他,烏黑的、分不清虹膜和瞳仁的黑眼睛裏盡是惹人生氣的調皮:“兩隻。”

“嗯?”

“兩隻眼睛。”

斯科特揚起的眉毛立刻趴了下去,他的臉形成一個放大的囧字。

“這下好多了。”

“嗯?”

“你的表情,好多了。”

“……”

斯科特甩了甩頭發,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彙回答瑞特,也找不出最恰當的形容詞形容此時的心情。

斯科特的頭發比大多數年輕男人長一點,埃倫和黑媽媽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剪掉這樣美麗的頭發,就任由它們長到耳後,垂在臉頰兩側。瑞特的頭發也是黑色,但不像斯科特那麼柔順。他的頭發是蓬鬆的黑雲,有著波浪的質感和不羈。

斯科特正在研究兩人頭發的區別,忽然聽到門口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有點踉蹌的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是另一種同樣熟悉的、從容不迫的腳步聲。

斯佳麗到底是行動了!她這個體細胞比腦細胞活躍的行動派!

看到瑞特挑眉,準備開口,斯科特用黃繼光撲向敵人的槍口的姿勢撲倒瑞特,伸手捂住了瑞特馬上就要張開的嘴。

瑞特的嘴唇很熱,很燙人,斯科特差點忍不住移開了手。修剪整齊的小胡子紮的手心癢癢的,還有一種雖然輕微卻無法忽略的刺痛。瑞特的呼吸噴在手上。他的呼吸很慢很悠長。

即使被捂著嘴,看不到瑞特的嘴是否勾起,但那在斯科特手心裏一動一動的髭須,挑起的眉和彎起的眼睛,都說明著他在笑。

笑什麼笑!斯科特終於忍不住,孩子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種表情一個妙齡少女做出來,就是甜美;一個成熟少婦做出來,就是風韻;一個小孩做出來,就是可愛。至於斯科特這種半大的男孩……不知道能不能達到讓瑞特閉嘴的效果?

喂,斯科特,你搞錯了,瑞特一直是閉著嘴的!

趴在別人身上不是很雅觀,但斯科特顧不了這麼多了。他聽見斯佳麗顫唞的聲音,和阿希禮低得像耳語的話。

斯科特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同時移動身體,試圖在一個大活人身上找一個舒服點的位置。十四歲的身高和臂長都不可觀,伸著手臂很累。於是斯科特抬起屁股向上挪了挪,他曲起雙膝,抵在瑞特腰側。嗯,不錯的身材,寬闊的雙肩,厚實的胸膛,結實有力卻精瘦的腰,隔著亞麻襯衫和黑禮服也能看到波瀾壯闊的肌肉在下麵起伏。斯科特再動了動腿,沒錯,還有肌肉發達的大腿。

瑞特的笑意更濃了,仿佛他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搗亂的貓咪。斯科特顧不上跟他的眼神交流,他一手撐在瑞特的前胸上,撐起身體,不動聲色地向外觀察了一眼,這個位置不錯,阿希禮麵對著沙發,而斯佳麗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