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恍如隔世。
那時候程鉞還小,她還是那個被父親和丈夫寵愛的公主,她夢見了程鉞小時候可愛的樣子,她雖然總是隻顧著自己出去玩,但每次看到被保姆和父親領著乖乖的程鉞,還是會覺得很喜歡,總是想要給他買好玩的玩具和好看的衣服。
她夢見自己買了禮物,蹲在孩子的麵前,看著他開心地向自己跑過來。然後自己也開心的將他抱住。
不過這樣的夢沒有持續太久。
再後來,她就夢見了自己的父親,回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時光,回想起曾經爺爺奶奶是如何的不滿自己是一個女孩,甚至詆毀自己的母親,而父親又是怎麼維護她們母女二人的。
最後……她夢見父親罵她:“你憑什麼這麼對待我孫子?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母親早逝之後,父親更是對她百般寵愛,她就很久沒有見過父親這樣嚴厲的樣子了。沒想到父親去世了這麼多年之後,自己竟然會在夢裏見到父親對自己生了氣。
她咒罵夢境荒謬,然而卻無法抑製自己,從醒過來就開始哭。
朋友擔心地問她怎麼了,她無法回答,就像此刻她也無法回答程鉞的問題一樣。
難以啟齒。
她哭的程鉞一陣無措,白瀟也無奈地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來,就陪著她哭。
過了好久,她終於不哭了,擦了擦眼淚,擤了擤鼻涕,然後抱住了身邊的程鉞。
程鉞這下徹底懵掉了,他實在是沒有來得及感動,隻是給了白瀟一個一臉震驚的眼神,白瀟有點緊張的咽了咽唾液。兩人此刻的想法都是:她又要搞什麼鬼啊!!!
景雨柔抱了程鉞一會兒,終於放開了他,然後說道:“你……你就好好把它生下來吧,媽媽不怪你,這都是梁鎧的錯,看我不弄死他!!!”
白瀟 & 程鉞:“……”
怎麼忽然……就開了那麼一點竅呢?兩人心想,然後不由自主地為梁鎧捏了一把汗。
不過說起來,似乎還一直沒有見程鉞對梁鎧動手,白瀟看了看程鉞,程鉞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對景雨柔解釋道:“媽,梁鎧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會解決的。”
景雨柔不為所動:“你解決你的,我不出這口惡氣我就不叫景雨柔!”
“……”
白瀟在心中默默地給梁鎧點了一根蠟。
“還有你,”景雨柔忽然轉向白瀟,惡狠狠地說道:“一輩子別想進程家的門!”
白瀟:……???
得,這蠟還是給自己點上吧。
程鉞扶額:“媽……”
景雨柔對他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你現在不過是一時新鮮,我以前也沒有聽你說過你喜歡男人啊?怎麼忽然就出現了這麼一個人呢?他根本配不上你,不過就是想要在你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你現在覺得他喜歡你,你能保證他幾年之後還喜歡你嗎?”
程鉞本想反駁,然而聽到最後一句,心髒忽然一陣緊縮。
她這句話也許不過是隨便說說,然而卻準確地戳中了程鉞心中的恐懼。
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去相信白瀟,想要克服自己心中對愛情本能的抗拒,但是這一刻,巨大的不安席卷而來,讓他甚至不敢去看白瀟。
過了好久,他定下了神,這才終於抬眼,卻見白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程鉞閉了閉眼,忽然明白:他自己覺得不安,但白瀟的感情卻不應該因此而受到質疑。
他終於開口:“我相信他。”
“相信?”景雨柔皺著眉頭看著他,“相信的代價是很大的,我當初也很相信你的父親……”
“他不是父親,”程鉞篤定地說道:“人總不能因噎廢食,幾年之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