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開到月海,還沒到旅遊旺季,所以這個點海灘邊隻有星星點點幾個散步的人,以及胖大叔燒烤爐上升起的嗆人的炭火。
「大叔,老規矩來三份!」戈苒熟門熟路地跑過去抱了一箱啤酒,沖老闆喊了聲。「我們去海邊啦。」
「成!」收攤之前又來了筆生意,胖大叔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對戈苒有印象,忙不迭應了一聲就叫打下手的兒子幫忙。
戈苒手法利落地開了三瓶啤酒,勾起孟玫和唐欣,踩著鬆軟的沙麵,往海邊走去,二小姐搖著尾巴亦步亦趨得跟上。
「女神,你情緒不對耶!」唐欣拎著啤酒瓶,藉著微弱的燈光,隱隱地從戈苒臉上察覺出一抹失落的神情。
戈苒就地坐下,對著瓶口,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被拒了,想哭。」
「天啦嚕,誰都別攔著我去把姓程那小子的眼珠子挖出來,我家姑娘又白又富又美,他是不是瞎啊!」孟玫雖然猜到了,但是從戈苒嘴裡真切地聽到時,還真有一種要戳瞎程逡雙目的衝動。
好一朵難采的高嶺之花,唐欣回憶起醫院那些對程逡懷著狼子野心,然後被無情拒絕的小護士們,不由地為女神默哀。
「那渾小子怎麼說的?」孟玫氣勢洶洶地彎腰逼視戈苒。
「他說我是他的病人,而且沒有找女朋友的打算!」這不就是赤果果的拒絕嘛,戈苒垂頭喪氣地躺倒,紮進沙灘裡挺屍了。「然後我很不爭氣地哭啦!」
唐欣嘴巴張得已經合不起來了,她以為太陽會是個高冷女神的,結果竟然是個軟萌易推倒的萌妹紙,握著酒瓶的魔爪略有蠢蠢欲動的趨勢,好想把她沙灘咚。
在孟玫的刨根問底的追問之下,戈苒就著唐欣的手爬起來,繪聲繪色地把當時地情景原樣再現。
當她把手按在二小姐腦門上,低聲道「別哭了」那一瞬間,唐欣敏銳地嗅出了異樣的味道。
「你知道我們醫院被程醫生拒絕的護士都是怎樣的嗎?」
戈苒搖頭。
唐欣拖起孟玫,用眼神示意。
「程醫生,我想做你的女票~」孟玫一秒鐘進入角色,羞澀地站在唐欣身旁,腳尖輕輕劃過沙麵,還含羞帶俏地朝唐欣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沒這個打算。」唐欣毫無留戀,轉身就走,聽到後麵嚶嚶的抽泣也不回頭。
「看出差距了嗎?」孟玫湊到戈苒麵前,興沖沖地問。
不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絕麼,有什麼差距?戈苒茫然地搖頭。
「這個。」唐欣無奈地搖頭,伸了手摸了摸戈苒腦袋。「摸頭殺!」
所以,程逡對她是不是有點不同啊?被冷水澆滅的希望之火一下又熊熊燃起。
「丫頭,燒烤好了!」身後胖大叔粗著嗓子叫喚,端著方形地鐵盤靠近。
戈苒從他手裡接過托盤,道了謝。
三人一狗盤著腿坐在沙灘上,抬頭仰望星空,一掃心中的陰霾。
「別看程逡高冷,其實他人真的挺好的話。」唐欣摟著戈苒的肩膀,那眼神似乎在讚賞她眼光好。「去年冬天,一個小姑娘從二樓摔下來,渾身多處骨折,她爸媽都在外麵打工回不來,奶奶又重男輕女,常常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裡,在家照顧外孫。那小姑娘又是哭又是鬧的,吵得大家都不安生,後來是程逡給她買娃娃,巡房的時候給她帶棒棒糖,晚上還哄她睡覺。當時大家都以為自己看錯了,高冷的程醫生也有溫柔的一麵。」
那樣的溫柔,戈苒知道。當初她昏迷的時候,也有那樣溫柔得禍亂人心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我知道的。」
趁著微醺的酒意,戈苒把暗戀程逡三年的事情和盤托出,苦澀的酒水混著眼淚一起嚥下。這世界上因為一個聲音而暗戀人家三年的人,恐怕也就隻有戈苒一個了吧,這樣離經叛道的感情,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更別說是唐欣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