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雲仍然是濃濃厚厚的,可是黯淡的天光映上雪地,仍是十分明亮,我坐在雪裏,抬頭看那片片落雪,看它們似快實慢地落在頭上、四周,似乎整個天地間就隻有自己一人般的寧靜。

摸摸懷中的一塊溫暖的玉竹,這是竹叟臨走前偷偷塞給我的,硬說是要做文字之友,以後要是有事,也可憑這塊玉竹去找他。

那個老頭,剛開始還以為他是最正經的人,想不到被他騙了。

或者是他那副正經的樣子,隻是一副欺騙外人的麵具?

那麼梅老的親切,鬆老的裝傻,是不是也是一副給大家看的麵具?

畢竟他們三個的地位似乎十分尊貴,如果沒有真才實學,又如何會讓陳叔如此著緊?

我自失地躺倒在雪地上。

其實那是肯定的。誰會願意□裸地站在人前呢?

隻是……我曾幾何時也會在別人麵前把酒當歌?曾幾何時也會在別人麵前言笑不羈?

是離開了過去的生活環境,所以突然放鬆了自己的緣故麼?

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雪片落在臉上化了去,凍得臉上生痛,我抹了抹臉上的雪水坐了起來。畢竟酒後受寒可不是開玩笑的,趕緊站起準備向回廊走去。

剛才一直呆呆地想自己的事,也沒注意到有人近了。這時一個回頭,立刻看到數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瞪視著我。

……周妍啊!

我自畫我的青蛙,她來湊什麼熱鬧,好像怕我不知道她很“瓜”似的。

暗歎一口氣,真不知道撞上什麼大運,怎麼老是惹到這個女人。但是心裏對她的不

齒越來越深。

畢竟鄙人也曾是女的,見不得她這麼破壞偉大英明的女同胞的形象,大概我與她是天生不對盤的火冰二重天了。

她正站在雕梁畫柱的回廊裏,身上披著白狐雪裘,頭環白狐絨帽,配上新畫的紅妝,煞是豔麗動人,不愧了她的名字。

她身後還跟著一幫人,有她的貼身小婢,也有幾個十七室的成員,也都正向我瞧著,眼光或不屑或好奇,但都沒有周妍那雙含著怨恨的眼睛挑起我的戒心。

我笑,如今是三宮六院十七室了啊,自我離崗後,那一室的空缺到現在還沒補上呢。

鄙人立刻隔遠向他們遙遙一鞠,毫不猶豫地回身向雪裏走去。

我又不是笨蛋,才不想與動物園裏的猴子爭奪觀光客。這些可以殺人的目光還是早早逃開的好。

“站住,青陽宮裏的奴仆都是這麼沒有上下之分的麼?”一聲冷怒的嗬斥在我背後響起。

歎了口氣,轉身,低頭,恭敬答道:“稟周院周大人,小仆已經見過禮了,還要回去聽候宮主吩咐,有事還請周院大人示下。”

“喲,敢拿宮主來壓我了!不要以為你得寵就可以放肆。別忘了,你畢竟還是個奴仆。”

“是是,小仆明白,小仆明白……小仆可以走了嗎?”我知道自己的語氣定是十分敷衍。

“你……”

她果然被氣得不輕,但本姑娘……不,是本純情少年鄙人我目前也沒有情緒理會她。

昨夜在她院裏可凍了一夜,後來又沒得吃好早飯,還陪三個老頭發了一上午的癲。好容易自己剛玩了一會兒,正歇著氣呢,就撞上她了。

這女人自己一人犯病就得了,幹嗎還非得賠上像鄙人這樣如此無辜的路人甲?

某家困倦怠乏的時候,耐性就會格外差。

打個嗬欠,搖搖頭,轉身自去走我的路。

“站住!你竟敢不聽我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