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睜開了雙眼,翻過身看向大床空蕩蕩的另一半。這一睜眼,就再難合上了。夢境裏的事情像是電影不斷回放。仔細想來,她迄今為止生命的大部分都是在他身邊度過的,最後還死在他的命令下。真是淒慘又短暫的一生啊……
不知為何,總覺得空蕩蕩的,慌亂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他豎起耳朵聽著,腳步聲停在了門前,敲門聲響起,是士兵的聲音:“國王大人,國王大人?”
他緩緩坐起身“什麼事還要吵我睡覺?”
“……這、這個,是因為……出事兒了。”
他拿起一邊的白襯衫穿上,戴上墨鏡,打開門:“出什麼事兒了?”
“莎莉小姐她……她……她死了。”
他一皺眉,說:“怎麼死的?”
“忽、忽然就……”
他看士兵吞吞吐吐的樣子,一臉不耐煩的推開他,走到莎莉的房門口,莎莉躺在床上,心口插著一把刀,月光下,刀刃發出淡淡幽光。
士兵們紛紛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多弗朗明哥忽然想起了莎莉回來時異常的反應,那個在她身體裏遊離的東西,就是艾米的村正吧。化作水霧進入她的身體,然後在夜深人靜時凝結成形,一下子貫穿她的心髒。她的手法依舊這麼狠戾。
他低聲道:“葬了吧。”
“是……”
他走上前伸手想要握住村正,卻在觸碰到它的一刹那,村正化作點點水霧從他指縫間飄出,伴隨著一陣風吹出窗外。
他陰沉的臉稍微放晴了一些,冷笑了一聲。
村正的霧氣飄飄蕩蕩,纏繞在坐在布克島碼頭的艾米身邊,她抬起手,將村正收入自己體內。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很是狼狽,腹部細小的傷口蔭出一些鮮紅。她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這個女人,竟然敢把我推進海裏!”
要不是前兩天大海起了風浪一個大浪把她拍回岸上,她恐怕就要在海裏漂一輩子了,她無意識間被丟進了海裏,還來不及元素化就和大海來了一次親密接觸,一下子就動撣不得了,卻還可以在海裏自由呼吸,大海的力量又跟她的果實能力產生了共鳴,幫助她修複傷口,結果就是一連五天她都處於一種死不了又動不得的狀態。在大海裏飄蕩了整整五天!
都是在關鍵時刻她的身體忽然產生了排斥反應才會讓她有機可乘!
她抬手將濕透的長發捋到腦後,咬住下唇。多弗朗明哥這個混蛋……!
艾米坐在自己的快艇上,也不啟動,隨便的順著海流漂浮。
腦子裏像是一團纏繞的死死地線,怎麼也捋不開。她望著星星滿布著的夜空,忽然覺得有些冷。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無論怎樣,都得回到德雷斯羅薩。她啟動了快艇,然後向著德雷斯羅薩的方向駛去。
海上的風越來越大,她抬手下意識的扶住了眼鏡,距離德雷斯羅薩也就還有半日的行程,同時,她腦子裏瘋狂的念頭也越發的動蕩不安了起來。她一個漂移硬生生的停在了海麵上,或許……就這麼走也可以吧。
她望著四周蔚藍的大海,除了德雷斯羅薩的方向,她還想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看看那邊的大海盡頭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她摘下了護目鏡,握在手中,不如就讓他以為自己死了,就這麼走吧。
她再度啟動了快艇,雙手握住方向盤,想要將船調頭,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轉不動船舵,然後她似乎感受到了從頭頂上傳來的隱隱殺氣,她猛然的抬起頭,看到緩緩從遠處的天空過來的巴法羅,還有他背上站著的男人。他的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眸,但是她似乎能猜到那一雙眼眸裏蕩漾著怎樣的波瀾。她的手緩緩離開了船舵,他知道她想做什麼,所以才用自己的能力拴住了它。
巴法羅毫不知情的看著她,激動的大吼:“喲~!是艾米喲!!!艾米還活著喲!!!!”
多弗朗明哥低頭看著她,見她的手離開了船舵,自己也收回了手中的細線。就是一念之間,若不是剛才有士兵進門通報,他險些就把她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