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成熟穩重的氣息包裹住全身,葉卿能感受到陸洵的手臂摟在自己腰間的力度,真實而無法忽視。

“我大伯去世了,”

房間很黑, 葉卿看不見陸洵的臉,隻能聽到他沙啞低沉的嗓音, “我見過妹妹的死,母親的死……現在,他也不在了。”

葉卿回抱住陸洵,手掌撫上他的脊背, 能感受到男人藏在堅硬軀殼下的茫然與悲傷。

“他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葉卿輕聲道,“雖然不在這裏了, 但還有我陪著你。”

陸洵不知道聽沒聽見葉卿這句話,隻是抱住他的雙臂陡然加大了力度。

那天上午,葉卿陪陸洵在休息室裏待了很久。等走出辦公室時, 陸家家主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隻有葉卿知道陸洵不過是見證了太多親人的離去,沒有人可以分享他的悲傷, 他便隻能孤單地忍受這一切, 將所有痛苦深藏在黑暗中。

這一次, 葉卿很慶幸自己陪在了陸洵身邊, 沒有讓他一個人留在那間屋子裏,被黑暗吞沒。

陸國滔的葬禮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清晨,葉卿也在這裏再一次見到了輪椅上的陸安琴。現在的陸安琴已經很難讓葉卿把他和當初的陸洵堂弟聯係在一起,他們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陸安琴見到葉卿和陸洵站在一起,動了動嘴唇,但沒有說話。

陸洵道:“我會代替伯父照顧你,讓你衣食無憂地過完這一生。”但代價就是永遠地離開這裏,再也不能回來。

陸安琴早已知道這個結果,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陸國滔最終被葬在自己妻子的墳墓旁,大雨中夫妻兩人的墓碑並肩而立,陸安琴嚎啕大哭,不知是哭父親的離世,還是哭自己注定要漂泊在外的下半生。

葬禮結束後,葉卿坐上了回去的車,他看見陸洵闔眼靠在後車座上,滿身都是疲憊。

葉卿便輕輕拉住陸洵的手,隔了一會,陸洵五指嵌入他的指間,與他緊緊地十指交扣。

那天之後,葉卿與陸洵的關係好像發生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他們依然像以前那樣住在一起,沒有更加親密,也沒有更加生疏。

陸國滔的葬禮逐漸遠去,陸洵的生活重回正軌,葉卿和謝辜的甜品店也終於開張了。

畢竟不是第一次開店,在經曆了一段忙碌之後,甜品店的生意逐漸走上正軌,葉卿也不用像剛經營南楚的時候三點睡五點起,和謝辜見麵都認不出對方了。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柳梳再次提出要接葉卿到自己身邊。他明顯知道這陣子發生了很多事,特意多等了幾個月,然後開門見山道:“你做完你想要做的那件事了嗎?”

葉卿想了想,道:“還差一點。”

柳梳“哦”了一聲,道:“這麼久了,還沒和你那個人告白啊。”

葉卿:“……”

柳梳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到現在還不願意和我走,不就是因為那個人嗎?”

他為此還暗中調查過,找來找去都沒能找出那個勾引走了自家外甥的狐狸精——反正總不可能是陸洵那個王八蛋吧,他家小外甥可是否認過的。

葉卿沉默幾秒,道:“我大概還要一點時間。”

他不能現在就把自己和陸洵的事情告訴柳梳,至少要等這兩個人的關係緩和一點再開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柳梳:“一周夠嗎?”

葉卿正想說什麼,就聽見柳梳又道:“要是一周還不能解決,那以後就是拖半個月,拖一年也解決不了。”

葉卿:“……”

最後就這麼定下,一周之後,葉卿就要去國外,在柳梳身邊至少待上幾個月了。

陸洵晚上回到陸家時,發現哪裏不太對勁。

他今天接近十二點才回來,已經和葉卿說過了,讓他早點睡——結果他的小晚輩不僅沒有睡,還抱著一個枕頭,在他房間門口等他。

“可以一起睡嗎?”

葉卿道,“就睡覺,什麼都不幹。”

陸洵:“……”

陸洵沒有動,表情裏也看不出什麼——葉卿知道當陸洵臉上什麼都看不出時的意思,便大大方方地從他麵前走過,進到他的房間裏了。

其實自從辦公室那一個定情的吻後,兩個人就再也沒發生過更親密的舉動,平時也就是牽牽手,抱一抱都很少,更別提一起睡了。

陸洵還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小晚輩穿著柔軟的睡衣走進自己房間,占了自己一半的床。

有那麼一瞬間,陸家家主忽然發現自己不會走路了。

“站著幹什麼?”

葉卿一回頭就發現陸洵居然還在原地,便對他笑了起來,“很晚了,不睡嗎?”

床頭燈溫暖的燈光下,葉卿淺褐色的漂亮眼眸仿佛盛了星光。陸洵定了定神,抬步向床邊走去——走到一半才忘記自己還要洗澡,便又轉到了浴室。

浴室裏傳來水聲,葉卿躺在床上,漸漸有了困意。

他其實很少來過陸洵房間,聽保姆說過,陸洵很不喜歡外人進他的臥室——雖然之前葉卿偶然踏入的時候,陸洵並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