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章臉色頓變。

慕安寧許是喝了酒,思路不那麼清晰,轉頭看著彭章,大舌頭的問:“你剛剛在屋子裏麵幹什麼呢,怎麼不教女兒寫作業,女兒就這麼一個,教不好咱們將來可怎麼辦?!”

彭章努力平複自己緊張的心跳,這麼多年在慕安寧麵前慫慣了,撒謊哄人還是很在行的:“我覺得累了,想躺躺。”

他一邊說,一邊怕慕安寧看出來什麼,飛快的轉移話題,“安寧,你回來也累了,我給你捏捏肩膀,準備洗腳水,你泡泡腳再歇著。”

慕安寧正是喝酒頭暈的時候,聽到丈夫這麼體貼,也就沒跟丈夫計較那些小事,讓彭章糊弄了過去。

彭章貼心的給慕安寧揉肩膀洗腳,伺候她換衣服睡覺,等人睡好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幾乎帶著壓抑的怨懟看著她,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再等幾天,就能擺脫你了。”

他真是受夠了這樣一個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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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彭章就給慕笙打電話,“我拍了照片。”

慕笙靜靜地看著前方。

清晨的微光灑在淺色的地板上,空氣中纖塵舞動,靜謐美好的如同虛幻,一觸即碎。

慕笙閉了閉眼睛,告訴彭章:“你帶著膠卷底片,去一個地方。”

他報出了學校外麵的另外一個地址。

彭章許是剛做完壞事不久,心情忐忑難安,他不停的問:“慕笙你會不會騙我,不會不給我錢吧,你要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了,你要是敢騙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慕笙閉了閉眼,冷靜的說:“不會,別忘了你手裏還有我寫的字條。”

許是字條給了彭章勇氣,彭章攥緊手裏麵已經快被他揉成一團的字據,答應了慕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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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芙中午依舊是跟同學一起去的食堂,食堂裏,她心不在焉的隨意吃了兩口東西,總有種不祥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一樣,還是關於慕笙的不好的事情。

能是什麼呢,她恍惚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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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章中午的時候來到了慕笙說的地方。

是個老舊的小區,慕笙給的地址是小區中間一棟樓的一層,他推門進去,看到房間裏麵還有另外一個人在。

他立刻就戒備的站在門口沒進去,“慕笙,你這是要騙我嗎?”

“沒有。”慕笙指著旁邊的一個箱子,“這裏麵是錢。”

彭章整個表情都亮了,心跳飛快,盯著那個小黑箱子看,錢,裏麵都是錢,好多的錢。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好半天才找回理智,“但,你讓別人來做什麼?”

他還是戒備的看著慕笙身邊那個不言不語的男子。

慕笙:“洗照片。”

彭章握緊自己手裏的膠卷,謹慎的又問:“你真的會給我錢嗎?”

“嗯。”慕笙點了次頭,“隻要證據沒有錯,我會把錢給你。”

彭章盯著慕笙,看著慕笙那年輕稚嫩卻又冷漠淡定的臉,心裏忽然升起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好嫉妒慕笙。

慕笙年輕,有錢,有一切他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這樣的人,如果……

如果他最後把這件事情抖摟出去,慕笙,是不是會失去他現有的一切?

彭章的心裏變得扭曲了,但是他不在意,反正他都這樣了,他又還能如何。

他隻是拍了個照片,又不違法,說破了天去,慕家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到時候他拿著錢遠走高飛,又能如何……

彭章緩緩地把膠片遞給慕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