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中,皇帝正提筆作畫,欽天監周常思匆匆前來見駕,皇帝屏退左右之後,他依舊不敢直言。
龍顏微怒,大聲喝道“究竟是出了何事?為何吞吞吐吐?”
周常思撲通一聲跪在地,拱手大聲道“回稟皇上,臣昨夜觀天象,見白虎星光芒奇異,朝中必有武將有異心。此禍害若不盡早除去,恐江山不保呐!”
皇帝眸光緊縮,寒光畢露“白虎星?何為白虎星?”十二年前,江亦懷叛變,外憂內患讓宮氏江山險些斷送。幸得南家一門忠烈,南景一驍勇善戰,讓周遭列國不敢輕視,這才換來南堯國的平定與繁榮。
如今這樣的禍患,既然提早發現了,定要將他拔除幹淨!
“所謂白虎星,便是朝中屬虎的武將!”
皇帝聞言瞬間怔住,臉色煞白如紙。屬虎的武將,隻有南景一一人,這叫他如何能不震驚不懼怕?南景一想要謀反,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無憑無據,單憑欽天監一句話,就要了南景一的腦袋,除去赫赫有名的戰神,他南堯國的江山豈不斷送外邦之手?屆時他還有何顏麵去見先皇?
“皇上,此時猶豫不得,所謂養虎為患呐!南景一手握重兵,以他在軍中的威望,想要謀反,隻要一句話,便足以顛覆江山。加上如今還有鎮國大將軍助陣,以歐陽寒那個女兒奴,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屆時他們狼狽為奸,調動虎門營將士,直接逼宮……”
“你給朕住口!”
周常思還未說完話,被皇帝的怒吼聲製止住,埋著頭不敢再多言,嚇得全身直哆嗦。都說伴君如伴虎,你都不知道,眼前的老虎究竟什麼時候會發飆?然後再找個理由,一口把人給吞了!
“是臣失言,請皇上恕罪!”
皇帝雙目圓瞪,低聲道“此事不宜外傳,朕自有決斷!下去吧!”
“微臣告退!”
周常思嚇得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出了禦書房,一路拂袖狂擦汗!
皇帝跌坐在龍椅上,久久不能回神。除去齊王戰神,能等於打開了南堯國的屏障。屆時周遭列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宮氏這萬裏江山奪去。到時國破家亡,百姓流離失所,他這高高在上的帝王,隻怕會被世人唾棄而死。
彥總管小聲呼喚“聖上……”
“彥肅,你說真的是朕看錯了人嗎?齊王真的有謀逆之心?”
彥肅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齊王與聖上情同手足,多年來為國立下赫赫戰功。若是僅憑欽天監一句話,就將他定罪,必然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南堯國要是失去了戰神,且不說周遭列國,就單憑東滄國國君的野心,一場硝煙怕是在所難免。可是人心難測,聖上還是不得不防!”
皇帝寒眸一縮,恨恨道“調動暗衛,傳朕旨意,秘密監視齊王!若真查出有異心,殺無赦!至於齊王妃,也不例外!”
這個女人本事通天,齊王得她簡直就是如虎添翼,這二人實在是太可怕了,若真不能為他盡忠,守護他的江山,那便留不得!
歐陽瑾萱出了帝都城,直奔鳳城而去,這日晚間落腳在南陽縣的龍躍酒樓。
三更時分,突然被一陣慘烈的叫聲驚醒。繼而是急促淩亂的腳步聲,吵鬧聲,哭嚎聲,聲聲不斷,吵得人心似乎要被撕碎一般,難受得抓狂!
歐陽瑾萱起身更衣,拉開房門尋聲而去。在樓下北麵的一間柴房裏,一名中年男子雙手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滾,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不停得往下滴落。
旁邊圍觀的都是住店的客官,掌櫃的被嚇得六神無主,店小二更是躲得遠遠的,裏三層外三層全都是看熱鬧的,沒有一人敢上前,更沒有一人去請郎中。
因為是深夜時分,南陽縣又是個偏僻的小村子,要想請郎中,得走個十幾裏地,天黑心慌,誰肯跑這一趟?
歐陽瑾萱疾步上前,一根銀針紮住男子的穴位,讓他昏睡了過去。待他雙手垂下之際,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的眼眶空洞,眼珠子不知所蹤!
“天呐!這也太可怕了!”
“他的眼珠子究竟哪裏去了?是被人硬生生給挖掉了,還是被什麼東西給啄了去?”
眾人見男子慘狀,開始指責起掌櫃,罵他勢利眼,隻認錢。不把人當人看,讓其住柴房,這裏多的是老鼠、貓啊的,睡夢中被薅去了眼珠子,這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掌櫃的成為眾矢之的,被住店的客官言語譴責,急得額間直冒汗,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啊!本店的住店規矩向來都是這樣的,這怎麼能怪我呢?這……這隻是一場意外!”
歐陽瑾萱扭頭大喝一聲“都給本少爺住口,吵死了!”眸光轉向掌櫃“給這位兄台找一間上好的臥房,費用本少爺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