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那不著邊際的孟浪之稱,耶律齊差點沒被自己口水給噎著。

斜睆了身旁那人一眼,耶律齊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說話什麼時候能正經點,可別把我當成你那些紅顏知己中的一個。”

楊過手指捏著花梗悠然轉動,唇畔漾著若有似無的笑,“我什麼時候有了紅顏知己,我怎麼不知道,你卻這麼清楚?”

耶律齊被他一語提醒,頓時想到,也對啊!如今楊過跟陸無雙、程英等人失之交臂,他身邊除了一個小龍女外,也沒有其她認識的姑娘了。便改口道,“算我說錯了。”

楊過複將鮮花再度遞了過去,眼底已有些得意而促狹的光點,“那作為道歉,收下我這花,不為過吧?”

耶律齊霎時啞口無言。扭頭對上楊過那晶亮點點的漆黑眼眸,滿腔話語瞬間化作煙雲。

伸手接過那花在指尖把玩,耶律齊揚唇起笑,本想問他的話在此刻似乎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從這裏到京都大約還有七日路程,”耶律齊道,“我們快馬加鞭趕過去。早點找到那本武功秘籍,好換回我小妹。”

楊過點頭,見耶律齊閉口不提昨晚之事,便也未曾多言。又偷偷打量了耶律齊片刻,見他眸子淡然臉色平靜,也不知道究竟還記不記得昨晚之事,心裏無端的有些失落。▃思▃兔▃在▃線▃閱▃讀▃

兩人換了馬朝京都疾奔而去,一路上有了楊過,兩人說說笑笑,倒也不愁寂寞。尤其是這小子經曆頗多,總能說出一些江湖上的奇聞趣事來給耶律齊解悶。

耶律齊也就聽著過過耳癮,又想著自己剛來這兒時,說的那些段子都是極有意思的,自從後來去了丞相府,便再也不曾說過。如今人大心大,終日想著報仇之事,把那些更是一並丟開了。現在回想起來,真彷如夢境一場。

楊過將耶律齊視作世上最親之人,對他總是控製不住莫名的心悸,連自己也無從解釋。又憐惜他身負血海深仇,因此總是絞盡腦汁想要他心情愉悅一些,言語之間也含盡要和他一同承擔之意。隻可惜屢屢被耶律齊岔開話題。

楊過哪裏知道,耶律齊也正因為太過重視楊過,心知公子聿武功之高強,心機之深沉,怎還舍得讓他也卷入這是非之中?即怕他有個閃失影響劇情發展,又私心不願他身處險境從而失去最後這一個親人,便從來不與他提起有關耶律晉之事。

楊過隻當他拿自己視作外人才有心隱瞞,耶律齊卻又是真心為他著想,兩人各懷心事,這樣一來一往,本是緊密相貼之心竟在不知不覺間生了隔閡,隻是都不言明,各自放在心中暗暗揣測。

雖是這般多想,但楊過仍是一心一意對待耶律齊,尤其是那日見他酒後醉態,那壓抑的傷痛,連帶著仿佛自己也跟著一起痛了起來。盡管心底有些不滿耶律齊的見外,但又哪裏真舍得去責備與他。

楊過素來隨性不羈慣了,對自己的事也從不上心,吃穿方麵也更是不曾挑剔。如今和耶律齊一起,見他為了父兄之仇略有鬱鬱寡歡之相,便總是變著花樣弄些好吃的來哄他。

入夜時,見耶律齊袍子下擺處破了洞,便也想試著給縫補起來。但不想自己拿慣劍的手,捏起這針來怎麼也不是個事,滿頭大汗擺弄了大半夜後,不但是洞沒補上,反倒把裂痕撕扯得更大。看著手中那已無法遮掩的破損處,楊過擦了一把汗水,幹脆將整件袍子丟在了地上。

起身看了看外麵蒙蒙發亮的天色,楊過幾步走到門口,剛伸手觸上門板,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袍子,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笑意,複又上前將之撿起,拍淨上麵的塵土疊好,收入自己包袱之中,再度出門去了。

楊過也不知這鎮上哪家是賣衣服的店,再加上如今天還未大亮,雖也有店家起來開門,但也隻在少數。楊過知耶律齊起得早,怕他醒後發現衣服不見,因此挨家挨戶的將店門都敲開,好容易在店家的怒喝聲中選了件外袍疾奔回客棧,卻見耶律齊已經起身,身上也幹幹淨淨穿著一件整潔的外袍,正梳洗完畢將布巾擱在盆架上。

見楊過推門進來,耶律齊扭頭看著他笑問,“這麼早,去哪裏了?”

楊過也不隱瞞,將那件新的衣裳從背後拿出遞給他道,“給你的,現在就換上。”

耶律齊接過拿在手中翻看,嘴角那絲淺笑宛如綿延天空下的雲絮,淡然柔和,“為了這個,昨晚折騰了一個晚上吧?”

楊過從未打算瞞著耶律齊,也心知以他的聰明必能察覺,心底在頃刻間莫名浮起一抹倨傲,偏頭笑道,“這算什麼,還沒有什麼是我楊過不敢嚐試的。雖然舊的那件縫不好了,但要買件新的也不難。你怎麼還不換上?”

耶律齊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遂爽快進屋將衣服換上,出來後楊過不住點頭,歎道,“到底是我眼光不錯。”

耶律齊無語失笑。等趕了一天的路上,晚上在驛站借住時,將那袍子又脫了下來,拂去上麵的塵土,疊好,收入包袱中。

接連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