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這才看見郭芙,心下頓時明了,不免有些厭惡她過來攪了自己和耶律齊的談話,遂蹙了眉將臉撇開。
郭芙也未曾注意到楊過的神色,隻是見他衣衫襤褸,臉上塵土遮麵,已然看不出原有的模樣,倒也未曾心生嫌棄,道,“楊過,自桃花島一別,多年未見,你還好嗎?”
楊過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恩”,連正眼也不曾瞧一下郭芙。
大小武兩人哪容得下楊過這般對郭芙,何況對方又是個乞丐般的人物,跟自己兄弟二人這等輕裘綬帶,鮮衣怒馬的行頭比起來,是有天壤之別,因而上前喝道,“楊過,你什麼態度啊!芙妹好心問你話,你怎麼這麼回答?”
郭芙卻不以為然,嬌嗔了身後兩人一記,道,“咱們跟楊過這麼久沒見了,看他現在這落魄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全真教這幾年一定過得很不好了,你們就別說了。”說罷,扭頭笑盈盈地問著楊過道,“楊過,你在全真教發生了什麼事啊?那些道士對你不好嗎?你看你,穿得這麼邋遢。”
郭芙從未涉及江湖,哪裏懂得什麼虛以委蛇之道,隻不過是見楊過這般落魄,好言相問,也別無輕視之意,卻不想一席話落入楊過耳中,卻大有諷刺之意,心裏愈發的厭惡與她,遂不冷不熱道,“是啊!我在全真教的日子,哪裏比得上桃花島的錦衣玉食。桃花島風水養人,什麼樣的酒囊飯袋去了那裏,都能養得人模狗樣。”
楊過說話之際,眼睛直直看著大小武二人,指桑罵槐之意頗為明顯。
大小武即刻聽出,隻氣得麵紅耳赤,當即怒道,“楊過,你說誰呢?”
楊過冷冷勾笑,並不回答。
郭芙也無心多管他們之間的言語爭鬥,隻笑著道,“耶律齊,楊過,我爹娘在陸家莊召開英雄大會,你們也一起去看看吧!”
楊過對英雄大會並無興趣,聽耶律齊一口答應,心中難免疑惑,扭頭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疑問。
耶律齊自然不能直言,“我這麼做,是為了成就你。”隻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去湊湊熱鬧吧,我還沒瞧過英雄大會是什麼陣勢呢!”
楊過看向耶律齊,深黑的眸子裏流淌著暖陽般的溫柔,含笑點頭。│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隻要是這個人說的,哪怕是天涯海角旦去何妨?
郭芙趕緊遣了滿麵不甘願的大小武去將三人的馬匹牽來,又問耶律齊和楊過是否有馬,然後領了他二人一同前往陸家莊。
等到陸家莊時,賓客也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郭芙率先跳下馬,從大門蹦蹦跳跳跑進,大小武緊跟郭芙其後進去,正眼也不曾看耶律齊和楊過一眼。
耶律齊下馬,將馬韁遞給一旁的下人後,剛邁開步子,手腕猛地被人握住,回頭一看,楊過那張覆著塵土的臉映入眼底。
知他對郭靖、黃蓉微有抵觸,心裏還記恨當年郭靖送他去全真教受苦,因而反握了握他的手,道,“我們看看熱鬧就走,如何?”
這句話自然也隻是說出來令楊過心安,接下來究竟如何,耶律齊自己也不敢保證。楊過卻道,“我何懼之有?隻是怕到時會遇上全真教那幾個臭道士,無端惹你為難。”
這聲音清悅低沉竟是這般溫馨,令耶律齊平靜的心掀起了一絲翻騰。
“放心。”耶律齊笑了笑,鬆開楊過的手,兩人並肩走進陸家莊。
郭芙進門之前已跟門外家丁打過招呼,告知耶律齊和楊過皆為朋友,因此二人進去倒也算順暢。隻是楊過衣衫破舊,臉上也滿是灰塵,因而家丁隻當他是丐幫弟子。
進門後,賓客雖已到不少,但皆由陸冠英夫婦接待,郭靖和黃蓉並未現身。郭芙早已進內堂去找爹娘,其他人又都不認識耶律齊和楊過,因此將他二人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
楊過也不覺什麼,別人越是看輕他,他越是高興。扭頭看耶律齊也是麵色無礙,正挑了就近的菜來吃,遂道,“什麼英雄大會,若不是子均你要看,我楊過斷然不入這莊子。”
耶律齊還未來得及說什麼,隻見屏風後轉出兩人,可不正是郭靖、黃蓉是誰?
郭靖上前朗聲說了幾句客氣話,少時有一家丁來報,全真教廣寧子攜弟子已到。郭靖和黃蓉忙親身前往相迎,將郝大通、孫不二等人迎進前廳。
郭靖、黃蓉等上前見禮,等郭芙和大小武也見過禮後,郭靖忙問到楊過下落。耶律齊也不知自己走後,楊過究竟如何到的古墓,因此也是豎了耳朵聆聽,卻見郝大通漲紅了臉半晌未曾回答。
楊過冷聲嗤笑,起身上前與郭靖相認。
郭靖突見楊過出現,大喜過望,哪裏還顧得上其他,忙將他上下好一番打量,不住問道,“過兒,過兒你這些年可還好?郭伯伯一直很掛念你啊!”
耶律齊想著楊過和郭靖見麵,必定要舊事重提,少不得要耽擱一段時辰,何況他暫無要跟郝大通等人相認的念頭,便起身從側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