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燭光仍搖晃著……
營帳內,女子略顯單薄的身子躺在床榻上,忽然,她的眼睛動了一下,費力牽動了一下嘴角,她想要說話,卻又吐不出一個字來。
忽而,顏錦微微抬頭,眼眸有了些許波動,淩城仍是那副清朗神俊的麵容,可若不仔細瞧來,怕是會忽略過他下巴處些許的胡渣。
良久,顏錦隻是靜靜看著淩城,也不說話。
見此,淩城眸色變深幾度,同是默不做聲,壓抑著內心的情緒,雙臂已是擁過了顏錦。
隨即,淩城手指微微發顫,昭示著他的無措,緊擁著懷中的人兒,心緒卻是越發繁亂。
“罷了,朕撤兵就是……”當下,淩城等了許久,也不見顏錦開口說話,聲音帶有些許異樣,隻望著懷中的人兒能回應自己一句。
聞言,顏錦心有微動,麵容不曾有過變化,依舊靜靜靠著,提不起力氣便閉上了眼睛。
“錦兒……”繼而,淩城見顏錦沒有動靜,聲音低低,輕喚了她一聲,不願驚擾到她。
“嗯……”顏錦迷迷糊糊間,回應淩城一句,卻是流下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至唇邊。
見此,淩城黑眸裏閃過一絲不舍,帶著幾分眷戀,湊近那花瓣般的唇,輕輕吻了下去。
“……”顏錦確實被嚇到了,微微睜開眼睛,失神的眸光,不覺望向了淩城,他怎麼?
“傻丫頭……”當下,淩城見顏錦睜開了眼睛,開始防備起自己,心裏暗自低咒的同時,不免有些懊惱,隨即上手合上了她的眼睛“無礙,我說千言萬句,隻消你一字便行。”
聽到淩城的嗓音,顏錦臉上帶著兩行青淚。
“對不起……”
與此同時,心中無邊情緒襲來,顏錦抽噎一聲,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已不知自己口中這句對不起,究竟是對誰而言,有些事情,日子過得越久,她心裏的吃痛是越發沉重。
聞言,淩城心中一酸,緊緊摟住顏錦顫抖的身子,俯下身來,在她的額發間輕輕吻了一小記,似一種安慰,又似一種失而複得的感動,久久回蕩他的在心中,遲遲徘徊不去。
繼而,淩城伸出手,緩緩撫上顏錦的臉龐,動作輕柔,這樣的場景,似乎隻有在他的夢境當中才會出現一兩次,可看如今,幸得上天的垂憐,沒有讓他們落得一個過於悲哀的境地,僅此一件事,他便再無任何的奢求。
這夜,顏錦內心壓抑著的情緒便如同潮水一般,襲卷了她整個人,迷幻當中,已是睜開了眼睛,待得見四周沒有一人,支撐起身子,費力披上錦襖後,也便緩緩走出了營帳。
此時,顏錦身著淡紫色的錦衣,上配一件素淡的錦襖,亦是標準的女妝,極為淡雅的裝束,風吹過,稍顯單薄,也含有一絲悲涼,麵容之上,一雙墨瞳時淡時明,盡顯戚然。
而便在那裏,顏錦看到了一襲黑衣的楚笛,失神的同時,隻是看著,隻因移不開步子,繼而,她不禁低咒自己一聲,顏錦啊顏錦,你究竟有什麼用,到今日,還是這幅樣子。
同樣的,楚笛亦是瞥見了麵容糾結的顏錦。
楚笛以一身夜裝,來到敵方營帳,將其身融與夜色當中,仔細瞧來,卻又區別於黑暗。
“陛下,楚笛身負要事在身,還請速回營帳。”說話間,楚笛心中苦苦掙紮著,此番前來,她既心知將陛下帶回營帳的希望不大,可卻沒有法子,需得聽從上級的吩咐安排。
“回去吧……”隨即,楚笛話落,在無邊黑暗下,顏錦轉過了身子,口中依舊是那句。
“陛下……”聞言,楚笛露出一抹了然笑容,卻是似笑非笑,說是笑容,倒不如說是一種苦笑,定格在那裏,臉上的肌肉已是僵硬著,想來,她知曉了小柔已經逝去的消息。
“既是這樣,不如……”不知何時,楚笛手上多了一壇酒,隨即出現在顏錦視線當中。
繼而,楚笛半靠著旁及的營帳,轉而落座下來,目光失神凝望著顏錦,亦是在等待著。
說實話,顏錦不曾喝過酒,也是從未想過,能這樣的不顧場合,甚至不曾有過的瀟灑自在,幾番下來,楚笛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打開了新世界,眉宇間的神采,熠熠生輝。
而每當楚笛談及到過往的韻事,她的目光總是那麼歡欣,似乎什麼也入不了她的心扉,這等和諧美好,既是她的心中可望,卻又是遙不可及的癡妄,所求一切再難回到從前。
過後,楚笛已是酩酊大醉,甚至有些不省人事。見此,顏錦目光落到一旁,看似沒有什麼異樣,可便在那裏,卻有一人,從始至終,也都在默默關注著兩人這邊的一舉一動。
抬眸過後,顏錦站起身子,朝向營帳而去,有言道“古人所說,各自情濃,一處相愁。”
原來,醉生夢死,也是一種虛有……
隻望日後,好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