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嗅到空氣裏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他低下頭,忍著那股酸痛。
薑也南捏住他的下巴,湊過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問他:“為什麼不叫?”
牧顏睜開眼,一滴滴眼淚掉在薑也南的臉上。
薑也南停下了動作,牧顏與他對視,空蕩蕩的眼裏再也沒有他了。
薑也南像是突然意識到這個,睜大眼,惶然地放開了牧顏。他往後退,牧顏叫了一聲,薑也南渾身發冷,坐在床上,看著一聲不吭慢慢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牧顏。
他咽下唾沫,扯過薄被丟在牧顏身上,牧顏的手指動了動,抓緊了被子,指關節發白。
“牧顏。”
他叫了一聲牧顏的名字,牧顏眼皮都未動。
薑也南站了起來,又叫了一聲,牧顏把臉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一聲不吭。
薑也南深吸一口氣,藥效退去後,他的身體異常疲憊。他穿上衣服,而後遲緩地走過去,蹲在牧顏身前,他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牧顏的手臂。牧顏沒有掙脫,任由他捏住自己的手。
薑也南和他說對不起。
這個人清醒的時候其實和以前沒多少差別,他不太喜歡說話,很安靜,很會照顧人。
可他清醒的時候不多,牧顏盯著眼前這個似曾相似的薑也南,抿起嘴,還是一聲不吭。
他變得很乖很乖,薑也南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牧顏稀裏糊塗地想著,薑也南卻抱住他,埋在他的肩膀裏……哭了。
……
牧正袁看著身前的警察,臉色蒼白,他說:“我大概半個月沒有和牧顏聯係了,我知道他在法國,我以為他現在還在準備選拔的事情,他不找我,我也不敢去打擾他。”
陳珂皺起眉,對牧正袁說:“在法國的警方聯係我們,說是您的兒子牧顏失蹤了,他早就從法國回來了。”
牧正袁表情呆滯,他慌亂道:“我不知道,他沒有聯係我,他會去哪裏?”
陳珂緩下語氣,對他說:“現在警方正在排查監控攝像,牧先生,你知不知道您的兒子有什麼關係比較好的朋友,或者他發生了什麼事嗎?”
牧正袁看著桌子上的玻璃杯,茶葉在熱水裏沉浮,慢慢飄蕩下去,他說:“牧顏他之前和我說,他和他男朋友分手了。”
“男朋友?”陳珂差異道。
牧正袁歎了口氣,“我不是那種封建的家長,我隻要他過得開心,喜歡誰我都能接受。”
陳珂覺得自己也太大驚小怪了,他臉色發燙,就聽牧正袁繼續說:“我一年前被確診出胃癌晚期,切掉了半個胃,病情得到了控製,但最近醫生說我的癌細胞擴散了。”他的聲音沉沉,壓抑著心裏的酸楚,哽著嗓子說:“我不想讓顏顏難受,就沒和他說。可現在我時間不多了,我還想……臨終前能握著他的手,告訴他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爸爸不能陪你了。”
陳珂眼眶發紅,牧正袁抬起頭,“陳警官,拜托你了,幫幫我們。”
牧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安穩的覺了,特別是最近薑也南喜歡摟著他睡。
薑也南的呼吸很淺,他睡著時一動不動。牧顏睡不著時,會在夜色裏描繪他的輪廓,在眉骨上隔著空氣撫摸,順到鼻梁,手指輕輕點在鼻尖上。
睡著的薑也南看著人畜無害,他皺起眉,捏住了他的鼻子。
薑也南透不過氣,嘴唇微微張開,皺起眉睜開眼,見是牧顏趴在自己身上。他翹起嘴角,伸出手摟住他,迷迷糊糊說:“睡不著嗎?”
牧顏靠在他的懷裏,聽到他的心跳聲,不知為何有一種恍然若失的錯覺。
好像一切都還在,什麼都沒變,他們沒有失去什麼,也不曾傷害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