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段(1 / 3)

徐州的目光落在他身後,又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科室牌子。

牧顏還沒到家,就接到了陳珂的電話。

陳珂過來的時候拿了一個果籃和一箱牛奶,牧顏坐在沙發上,他出門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聽著陳珂問:“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好吧。”

陳珂看著他沒什麼血色的臉,頓了頓對他說:“我們替你聯係到了薑也南。”

牧顏神色一震,下意識地碰了一下肚子,隨即道:“我不會見他的,就像你一開始說的,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的確是精神不正常,麻煩你也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他。”

“牧顏?”

陳珂皺了皺眉,牧顏就站了起來,他拿起果籃還有牛奶還給陳珂,他說:“這些東西你都拿回去。”

這幾個月,陳珂一直都和牧顏有所接觸,他知道牧顏的身體情況,暗暗心驚時,也不由得想多照顧這個人一點。

他被趕出了門,外麵比裏頭冷了不知道多少,他攏緊了身上的衣服,輕輕歎了口氣。

牧顏覺得西定是待不下去了,到處都是回憶,到處都是熟悉的人。

他不可能永遠都活在那場噩夢裏,他不想再聽到那個名字,也不想再承受那種瑟瑟發抖的驚惶不安。

他從西定離開前,又去了一次牧正袁的墓前。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以前為了跳舞,離開了好幾年,就連過年也不會回去。牧正袁守著時間,算準了時差給他打電話,他接到了也會因為別的原因,匆匆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現在想來,當時牧正袁說了好久讓他回國,大概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長,想在見見牧顏。

隻可惜,他和牧顏連最後一次告別都沒有。

牧顏心裏很難受,可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旦到了零界點,被掏空的心就麻木了。

他連哭都哭不出來,抱著那束白菊,在墓碑前坐了下來。

他買了一些熟菜和一瓶白酒,他盯著墓碑上牧正袁的照片,低聲說:“爸,我到現在才發現,我以前都沒和你兩個人好好吃過一頓飯。”

他抿起嘴,抓了抓頭發,“長那麼大了,我還不知道你愛吃些什麼,我這……當的是什麼兒子啊。”

牧顏低下了頭,鼻尖彌漫開酸澀,他喉嚨裏被什麼堵住,可能是不甘,也可能是後悔,他小聲說:“爸,我好想你啊。”

他從西定離開,搬到了一個靠海的城市。

房子也是在海邊,公寓樓,打開窗就能看到大片的藍色,也算是個海景房。

因為還是冬天,海麵幽藍深邃,他搬到這裏也不常開窗,房子裏的東西還很少,不過一樣樣添進去就多了。

牧顏一個人生活的能力還是很厲害的,他給房子換了新的燈,一打開燈,整間屋子都比之前亮了許多,又買了牆紙讓人貼上,還有布藝的沙發和一小隻嬰兒床。

裝修的人笑著問他,“先生,您這是要做婚房嗎?”

牧顏搖著頭,沒和他多說。

唐氏篩查出來這個孩子一切正常,牧顏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喜歡這個孩子,那麼也就不會在意,可當他知道結果後,還是徹徹底底鬆了一口氣。

說到底,他還是喜歡小孩的。

他想,既然已經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就不可能因為這是薑也南的孩子,就不去愛這個小孩。

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他被帶到這個世界上,懵懵無知看著這一切,什麼都是陌生,隻有父母才能帶給他安全。牧顏將是他的父親,也會是生育他的人,他會負責照顧這個生命,給他該有的愛。

他對於上一個生命的孕育在四個月時戛然而止,而這一次,將會是完整的一次生育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