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舊,雨刷掃過玻璃,車前大燈亮起,薑也南看著前麵的路, 突然急踩刹車,車子一下子停了下來。牧顏抱著璨璨不由往前倒, 他用手撐著前麵的椅背,聽到薑也南說:“前麵有棵斷樹擋住了路。”
牧顏一驚,“那怎麼辦?”
薑也南拉下手刹,按下雙向燈,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從前麵下來,繞到後麵打開車門,張開手, 對牧顏說:“把璨璨給我,我抱著他跑下山,你開車回去,讓人來幫忙把這棵樹挪開。”
大雨澆在薑也南身上,牧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聽得到轟隆隆的雨像是巨雷。薑也南朝他靠近,溼潤的嘴唇貼在他脖子邊,下一秒他把璨璨交給他,薑也南扯過那條大毛巾一同蓋在了璨璨身上,而後抱著璨璨往山下跑。
牧顏坐在車內,雨水砸在車頂,也砸進了他的心裏,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從敞開的車門裏探出頭,撲麵而來的風雨讓他心裏恐懼。
薑也南為什麼那麼做?他為什麼要那麼在意璨璨?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牧顏彎著腰,陷進靠背裏,覺得很冷很冷,他心裏好害怕,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咬著牙齒,扶著前麵的靠背慢慢站起來。
他還要開車回去,找人把前麵的樹挪開,他吸著鼻子,拉開手刹,摸著鑰匙,發動著那輛車。
薑也南的心已經很久沒有跳那麼快了,他跑得很快,許久沒有那麼劇烈跳動的心髒似乎有些承載不住。懷裏的小孩在咳嗽,他喘著氣,耳膜隱隱作疼,薑也南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山下,他終於看到了診所標誌。
薑也南長舒一口氣,小腿發顫,他往前走,腳下卻踉蹌,身體摔在地上,他護著璨璨,膝蓋硬生生砸在地上。隔了十秒,他緩過神,才又站了起來。
他走進診所,把璨璨交到聽到動靜匆匆跑來的護士懷裏,薑也南撐著膝蓋,喉嚨裏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他啞聲道:“花生過敏休克了。”
是一片兵荒馬亂,璨璨被推進診室,薑也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眼前閉合上的門。
他渾身濕透,護士過來給他拿了一條毛巾,他單手接過,捏在手裏,輕聲道謝。遲疑幾秒,他輕聲問:“有熱水嗎?”
“有的,你等一下。”護士立刻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薑也南捧著杯子,雙手竟然不住發抖著,他喝了一口水,翻江倒海的胃才稍微好了一些。
護士問他:“你們做家長的怎麼那麼不注意,像花生過敏是很危險的。”
薑也南把杯子裏的水喝完了,身體似乎在慢慢回暖,他撐著牆壁走到椅子旁坐下,看著自己微微顫唞的腳,“我……”他隻說了一個字,診所的門就被猛地推開,牧顏神色緊張,跑到護士麵前,急切道:“我是孩子的父親,他還好嗎?”
護士一愣,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切換,最後落在牧顏臉上,對他說:“送來的及時,不會有大礙的。”
牧顏聽到她的話,這才鬆了一口氣。
薑也南看向牧顏,見他因為焦急,臉頰連著脖子都泛著紅,胸膛上下起伏,睫毛上掛著水珠,脆弱的喉結顫唞著。薑也南不敢多看,收回視線,目光安靜垂落。
他們之間好安靜,薑也南的目光往左又往前,忽遠忽近,最後被牧顏無情捕捉住,他神色瑟縮,急忙撇過頭。牧顏看向他,目光在薑也南微卷的發梢和消瘦的臉頰上停頓,他嘴唇微動,卻還是一句話沒有說。
診所的燈光像是一抹灰,薑也南的臉在那層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變得格外蒼白,他還是忍耐不住去看牧顏,神色鈍鈍猶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