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在和誰說話呢?”長生手持魚竿,心卻仍留在紫顏那處。螢火和他並肩坐了,一旁的魚簍裏滿是鮮活亂跳的魚。
“無非是賊吧。”
“啊!”
“怕什麼,連照浪城主都不放在先生眼裏,其他的人……”螢火的魚竿一頓,凝在空中,“有時,真想見他害怕的樣子。”
長生輕笑起來,紫顏受驚的樣子確是很難想像。他是那種至柔也至剛之人,但絕不會輕易讓人看到怯弱的一麵。
可是他和螢火都想保護紫顏,雖然那是紫府中最不需要保護的人。
“你說,他們在說什麼呢?少爺為什麼不許我們聽?”說到底,他不想被拒絕在外,多少次他不都是在紫顏身邊伺候著,與少爺一樣俯視來訪的客人。 $思$兔$在$線$閱$讀$
在這裏沉悶地釣魚,他們真是太閑了。
“如果有生意上門,先生就會讓你去買一支香,那時,你就會聽到這回的故事了。何須心急於一時?”
螢火篤定的神情令他討厭,好在長生見過他驚慌失措。唉,事不關己的時候,螢火這個人還真是冷漠。
他念頭一轉,想到蘼香鋪的老板姽嫿。每回隻收故事,不要銀子,換一支離奇的香。她家的鋪子開得極近,像守著紫府的一隻石獅。這個神秘的丫頭究竟是什麼人?她是不是也有另外一張臉孔?
“鏘——”一聲脆響從紫顏的廂房傳來。長生拍去衣上的泥塵,笑逐顏開地道:“少爺叫我,我去了。”螢火望一眼魚簍,提起來手一抖,一股腦倒回湖中。
他和長生哀怨地對視,彼此看到了對方的心聲。在這吃素的紫府裏,幾時能美美地吃上一頓鮮魚啊!
長生到紫顏廂房的時候,紫顏起身換過冰紈雪衣,姍姍走來。他手裏托了一隻白玉盤,裏麵盛了絳紅的楊梅,豔豔如火。
“喏,這是火驪珠,難得的珍品呢。”他拈起一顆放入口中,曼聲吟哦道:“筠籠帶雨摘初殘,粟粟生寒鶴頂殷。眾口但便甜似蜜,寧知奇處是微酸。”
長生挑出一枚嚐了,甜中帶酸,這一吃竟舍不得放下。
“那人走了嗎?”長生記得屋裏有賊,就問。
紫顏垂下眼簾,“家裏少個做力氣活的人,我差他辦事去了。你吃點楊梅,不多會兒想就該回了。”
長生一驚,豈能隨便就差遣陌生人,不由瞪著紫顏道:“為什麼不叫我去?”
“哎呀呀,都說了,是力氣活。”
長生悶悶地吃梅。齒間摩攃,梅中滲出的酸意越來越濃,刺激得口涎橫流。
沒過一盞茶工夫,外麵喧嘩聲動,長生趕到客房門口,見一個瘦瘦的男子正指揮仆役們往裏搬家什,身旁立了個眉目爽利的女子,兩人身形差不多,風姿卓越,相當般配。
紫顏拉了長生一同走進房內,掀開帷幔,看他們把一張描金穿藤雕花涼床放進去。等仆役們退下,那兩人立定了向紫顏行禮,長生小聲問紫顏:“難道剛才有兩個賊不成?”
紫顏卻不答,指了華麗的帳幔和雕床,笑眯眯地問長生:“天氣熱了,我換了新家什,你看可好?”
當了那兩人的麵,長生搖頭,“不好。沒過幾天就換,老是以為跑錯地方,我不習慣。”
紫顏想了想道:“呀,你居然不膩味天天住同一間房子,穿同一件衣裳,這可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