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起不置可否,一路送她到了第九層的休息室門口,休息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陣陣的笑從裡頭洩出來,連從靈一個女人聽了都酥了半邊肩,羅起卻無動於衷。
他上前推開門,疏疏落落十幾個姑娘,笑聲漸止,風情各異,卻讓從靈一下就想到十二金釵,她們三三兩兩的站起身沖羅起問好,可一道道目光卻朝從靈射來。
□□們閱人無數,都有一雙厲眼,上下一掃便知從靈會不會成為她們的威脅。
從靈很美,毋庸置疑。可最關鍵的是她美得不膚淺,□□永遠裝不了大家閨秀,就算她們中好些人都是大學生,也一樣,身上最缺的就是內斂於其中的味道。
然而從靈有,因此不知是從靈的榮幸還是不幸,她一到來便引起了諸多人的警惕,特別她還是羅哥親自帶進來的人,儘管這代表不了什麼,但卻阻止不了這些長了千百個心眼兒的女人們多想——她的背景、她的身份、以及最最重要的,往後她在這裡會有怎樣的地位。
姑娘中有沉得住氣的,自然就有沉不住氣的,川苑的燕燕先忍不住問道:「羅哥,這是新來的姐妹嗎?」
羅起嗯了聲,沒就這個問題延伸開來,而是指著裡頭坐最中間的女人道:「甘棠,今晚的夜場,你帶她下。」
名喚甘棠的女子麵色微微一變,她還沒說話,邊上就有人跳了起來,潑潑辣辣道:「那怎麼行?姐妹們都一個候一個的等著呢,憑什麼她後來者居上?」繼而語氣飛快的一轉,沁滿了委屈,「羅哥,這樣對我們可不公平~」
她們的反應那麼大,是因為春意闌珊的夜場舞會並不是一般夜總會裡那樣低賤媚俗的鋼管舞,或者脫依舞的表演,雖然都是娛樂大眾,但是這『大眾』區別可大了。春意闌珊的夜場,隻有vip客戶可以進得來,這裡的vip,非富即貴,曾經就有好幾個姑娘在一夜縱舞後再也消失不見,去了哪,想來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是能夠委身於一位大人,誰樂意在這伺候那麼多老爺?因此這個舞台更像是一道天梯,通往她們都嚮往的那一個世界。
羅起嗬嗬一笑,壞心眼的轉身把這個問題拋給從靈,「你說該怎麼辦?」
從靈承受著道道射線般的目光,嗤笑了一聲:「求公平?要是這世上真的有公平,我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
她的話太過明白了,明白到撕開了表皮露出了血肉,不好聽,卻真實。語畢便是一片寂靜。
人生來就是有貴賤的,特別是女人。有的人從小被捧在手心當公主養大,有的人,隻能削尖了腦袋自個往上鑽。公平?公平是世上最可笑的東西。風塵中的她們哪裡會看不破這一點?
隻是她們明白,這雖然成不了她們的武器,卻可以成為她們的手段。而手段之所以被稱為手段,那是藏藏掖掖不可明說的,眼下卻被從靈赤.裸裸的揭了開來,神奇的是沒有多少人生氣,因為她說到了她們的心坎兒上。
彷彿她也曾感同身受過,霎時就拉近了她與她們之間的距離。
甘棠見此爽朗的笑開,上前拉了從靈過來坐下,嘴上道:「妹妹自然是有本事才能趕在你們前麵,你們也甭眼紅——」
從靈勾了勾嘴角,這話聽著是在為她說話,實際上卻是在煽風點火,她打斷了她,「你幾歲了?」
甘棠被她話題轉得一愣,歇了會兒才回道:「二十三。」
「那你叫我妹妹可不合適,我二十七了。」從靈說。
年齡這個問題在這個行業是很敏[gǎn]的,一歲就是一道坎兒,二十七算高齡了,甘棠倒沒想到她那麼乾脆的就報了出來,在那一瞬間,她又是欣喜又是心焦,喜的是從靈這年紀,就算風光,也風光不了多久,焦的是她無法明當明的拿年齡資歷來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