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沐浴在他們或探究或質疑的視線裡,平靜的穿過,直到走到病房口,裡頭傳來微濕混雜的暖氣,病房的氣息…她才頓了頓腳步。
「過來。」
王朝不知何時得到消息,抽身到了病房口,向她伸手。
從靈抬手搭上他的,他一瞬就握緊。
病房裡的家屬,如果說有一半的注意力在躺在那奄奄一息的王平身上,那就有一半的心↓
從靈聞言淡笑道:「我姓沈。」之後就再不多言。
眾人聽了固然以為是王老糊塗了,認錯亦或是記錯了人。既然從靈不是那個傅家的人,嘴裡又撬不出話來,他們也就失了與她周旋的興趣。
倒是從靈落了個清靜,她求之不得。
王朝好不容易應付完一圈人,偷溜到她身邊,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沒什麼大事,明天商政界的人物來了才是重頭戲。」
從靈剛想開口,王朝忽然搖頭笑說:「抱歉,沒想到這求婚還是我爺爺幫我求的。」
從靈一愣,思緒調回方才在病床前——
……
「傅家丫頭,你覺得我這孫兒還行的話,不若就下嫁了吧。」
當時一言便把從靈和王朝都震在了原地,他們倆對視了眼,都明白王老說出這話,絕不僅僅是一般家庭的長輩在臨終前許下願望那麼簡單的,於是倆人皆是不發一言的等待下文。
果然,王老也不等他們的回應,便自顧自繼續往下說:「我這場病來得快,忽然扔下王氏給王朝,」他搖了搖頭,看向從靈,「我希望你能幫他。」
從靈從來沒有想過她和王朝有朝一日會聯姻,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就是他們倆自己的事情,可如果按照王老的意思,則是要結兩姓之好,那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她尚在出神,耳邊忽然聽到王老意味深長的說:「你也會需要他的幫助的。」
從靈茫然的對上王老異常清明的眼,混沌的大腦中閃過一絲什麼,卻很快消失匿跡。
「能答應我麼?丫頭?」王老問。
這個從靈不用多加思考,很快點頭,「嗯。他是我一早就看中的人。」
王老很想放聲大笑,可已經沒了力氣,連道幾聲好後,便緩緩閉上眼說:「我休息一會,不用叫他們進來。」
這一閉,就再沒睜開過。
……
「你不會真的介意吧?」王朝有些緊張的問,想了一想道:「還是你不喜歡聯姻?我也不喜歡。眼下王氏情況都在控製中,爺爺的擔心實在多慮,不聯——」
從靈打斷了他,「你我都知道,王老不會無緣無故在那個時候要那樣的承諾。恐怕在今天之前,他早就跟我外公通過意思了。」
這些因果王朝哪裡會不清楚,隻不過,他不願意她認為這婚姻中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我隻是沒想過,但現在想了想,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反正都是你。」從靈道。
王朝眼睛一亮,或許那閃爍在眼底裡隱隱的水光可以稱之為感動?
不過他終是沒做什麼,該表達的他們倆都明白,而這日子,實在不適合有什麼親密的舉動。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我來接你。」王朝道。
從靈沒推辭,這一番折騰下來她確定很累,而明後幾天,她也清楚她會以什麼樣的身份出席王老的葬禮,屆時最矚目的人必定是王朝和她,那一定會更加累,不攢足精神恐怕難以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