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鋒隻教她最大限度追求利益,遇到顧鴻,她才開始學著去愛。現在看來,她真是太失敗了,處理不好父女關係,處理不好夫妻關係,就連母子關係也處理不好。

“三年前,閆紫來找我,對我說她才是我的親生母親,是你拆散了她和顧鴻這對有情人”顧懷把當年在夜鶯酒吧裏發生的事,對淩清和盤托出。

這個匪夷所思的故事,讓淩清神色激動,反駁道:“荒謬!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我畢業以後都沒有再見過閆紫,更別提把她關在莊子裏了。”

顧懷等她平靜下來,才繼續說:“我後來查過,那裏確實有一處廢棄的莊子,就在爸爸開車帶我去的那座山上。這個故事,我應該不是第一個傾聽者。”

一道晴天霹靂砸在淩清的臉上,“你是說閆紫就是顧鴻婚外戀的對象,顧鴻信了她的鬼話,和你一樣以為你是閆紫的兒子?所以才會帶你去找她,打算三個人一起逃亡?”

淩清心口一陣絞痛,自問道:“到底是閆紫演技太高明,還是我做人真的那麼失敗,讓你們連這樣拙劣的謊話都信?”閆紫甚至都沒有偽造親子鑒定書,隻是一個故事,就哄走了她的丈夫和兒子。

詫異、憤怒、仇恨所有這些情緒衝擊著淩清的理智,她打開手機,進入罪與罰直播間,用了最大號的字體隔空喊話:“閆紫,我是淩清,我們大學是室友也是閨蜜,我自問對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當年害死我前夫還不夠,現在連我兒子都不放過!”

第94章 月光曲

孤島上的別墅大廳裏,閆紫坐姿嫻雅,保養極好的麵容,沒有絲毫皺紋。那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襯得身形玲瓏有致,說她是位二八佳人,大概都有人信。

她的笑容輕輕淺淺:“誰和你是閨蜜啊?我們住在一個寢室,一起出去參加社團活動,各個都隻知道你是淩氏千金,誰記得我是哪個?你樣樣都壓我一頭,長得比我好看,家世比我富貴,彈琴比我好聽,考試成績也排在我前麵。”

說到這裏,她微微一頓,斂起臉上的笑容,“我記得有一年期中考試,你考了年級第二名,躲在被子裏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來眼睛都是紅的。你是不是變態啊?次次考第一還不夠,偶爾考個第二哭成這樣?”

那是因為淩清從小接受淩鋒的鐵血教育,在她父親看來,考不到第一就是失敗,她不想成為他口中的失敗者。

閆紫整理了一下額前散落的碎發,“你知道顧鴻最喜歡我哪一點嗎?是我彈德彪西的月光曲。他說這首鋼琴曲見證了我們相識相愛,他永遠記得那個午後,從琴房裏傳來的音樂聲,和那個少女的背影。”

這首鋼琴曲的名字,讓淩清怔然,這是她最喜歡的曲目。

她很小的時候,淩鋒就把她關在鋼琴房,每天要彈夠六個小時。在家宴上,他總是向人炫耀自己的女兒:“小清,給叔叔伯伯們彈一段鋼琴。”

曲目是淩鋒提前選好的,總是舒伯特的即興曲,結構簡單,輕快明亮,溫暖而治愈。在他眼裏,她沒有悲傷,也不需要悲傷,隻是帶著笑容的大方得體的淩氏千金。

隻有在學校的琴房,淩清才能彈自己喜歡的鋼琴曲。這首月光曲,有著古老的多利亞調式,彌漫著一種黯淡的憂愁,輕盈而剔透。每當音樂響起,好似帶她進入一個萬籟俱寂,月光如洗的世界。

閆紫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有一次你在琴房練習,彈得太投入,自己超時了都沒發現。顧鴻是下一個要用那間琴房的人,他等在外麵,恰好聽到你彈月光曲”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琴房裏,為彈琴的少女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她烏黑的長發溫柔地垂下,被初春的清風輕輕吹起,那個背影美得一如她指尖彈出的月光,是顧鴻此生最難忘的畫麵,他一下子被擊中,墜入了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