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遠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那最前麵的台詞,口上道:「嗯,你背吧。」⊕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周明珠靜了靜,慢慢的找了一會兒感覺。
這是高陽公主的幾個戲份裡最難的一段:高陽的戀情被發現,唐太宗下令腰斬辯機,她丟下所有的驕傲和自尊,想要入宮向唐太宗求情卻被攔在宮門之外。最後,她隻能去見辯機最後一麵。所有激烈的感情都被烈火焚燬,隻餘下最後的一點餘溫。
那應該是一個極其黑暗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大唐最桀驁不遜的公主終於低下了她總是仰著的頭,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抱著膝坐在牢房門外,小心翼翼的和牢房裡的人說話。 「和尚,你睡了嗎?」她輕輕的問了一句,本也沒打算等對方的回答,隻是慢慢的說下去,「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麵的場景?」
牢房內仍舊是一片的死寂,唯有細細的呼吸聲。
而高陽公主卻彷彿已經癡癡的陷入夢中,語聲輕軟的回憶著往事:「那天有些昏昏的,像是要下雨,我出門的時候心裡很不高興,到了山腳的時候還把馬伕罵了一頓。可是我一見到你,就覺得連天都亮了,光照在青瓦白牆上,枝頭的黃鸝跟著叫起來,葉尖的露水滑落花叢間,鳥語花香,無處不美,連我的心也跟著砰砰的跳起來......那天,我問你『佛在何處』,你答『佛在心中』,我說『可我心中都是你』......」她頓了頓,淚盈於睫,語聲微微有些發顫,竟是不能自持。
辯機終於出聲了——
沈思遠拿著劇本,深深的望了一眼含淚凝望著「辯機」的周明珠,毫無感情的照著劇本念下去:「我佛有雲『愛別離,怨憎會,撒手西歸,全無是類。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公主又何必執著?」
高陽公主凝目看他,仍是執迷不悟:「既然一切都是虛幻,那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她滿目倉皇哀切,癡癡的望著愛人,柔聲道,「我是真的愛你,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那是注定等不到的回答,隻有輕輕的呼吸聲。
即使是滿目深情也不能夠徹底磨去高陽公主性子裡的高傲不遜、睚眥必報,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和報復欲:「父皇讓我失去你,那麼,我也讓他失去他的女兒。」
沉浸在劇本故事之中的周明珠久久等不到對答,這才茫茫然的醒過神來,怔怔的去看沈思遠,如夢初醒一般的問他:「你怎麼不念台詞了?」
沈思遠後背靠著車座,伸手捏了捏眉心,不答反問的道:「你一直都是這麼背台詞的?」
周明珠呆了呆,點點頭。
沈思遠隻覺得酒氣激著怒氣,一股腦的衝上腦門,聲音裡都是滿滿的怒氣:「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他深呼吸了一下,稍稍平穩自己的聲調,「你知不知道——這樣動不動的入戲出戲,會對精神造成多大壓力?不過是一個配角,用得著這麼拚命嗎?!」
周明珠徹底呆住了,她抬目去看沈思遠,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思遠的聲調卻已經沉靜了下來,怒火彷彿漸漸沉澱下去,他揉了揉眉心,慢慢說話:「我知道,你是天賦型演員,更偏向於方法派,我並不想要質疑你身為一個演員的表演方式。可是,你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