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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的起了身,套了一件睡袍,用被子把周明珠一卷,直截了當的把人送到隔壁不遠處的客房,居高臨下的看她,一字一句的問道:「行了吧?」

周明珠被他那黑沉沉的目光看得渾身一顫,終於還是乖順的點了點頭:「嗯嗯......」她抱著被子,試探著眨眨眼,甜蜜蜜的和他告別,「晚安,祝好夢,mua~」

沈思遠恨不能把這人從被窩裡拖出來抽一遍,隻是他素來克己自製,現下也隻是深呼吸了一下,一雙黑眸宛若點漆,終於還是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隻是因為心中氣不平,帶門的時候用力了一些。

等門關了,周明珠鬆了口氣,她悄悄的從被子裡探出抓著手機的手,看了眼時間,不覺道:「還好......」她在手機上定了個鬧鐘,終於稍稍的放了些心,心滿意足的在有些冰冷的枕頭上滾了滾,很快就心無旁騖的閉眼睡著了。

沈思遠替周明珠在隔壁客房安頓下來,他便回房後又洗了個澡,這一回,他洗的是冷水澡,肩頭一排的齒印大約一時半會也消不去,倒是頗有些疼。

晚上鬧了這麼一場,他的精神反倒越發的好起來,竟是毫無睡意,一時半會兒睡不著。他把枕頭重新理了理,隻覺得鼻尖都是周明珠的味道,他潔癖發作,重又起身把周明珠落在床上的幾根長髮一一揀出來。烏漆漆、絲絲繞繞的,彷彿是幼時在外公書房裡偷偷看的神怪故事裡所謂的情絲一般。

沈思遠有些潔癖,本來要丟到垃圾桶裡,想了想又低頭嗅一嗅,彷彿有什麼自鼻尖掠過,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非常小的匣子,把那揉成一團的烏色的頭髮丟進去。臉不紅心不跳的做完這些事,沈思遠方才起身拿了一床被子出來,安穩的在床上坐下,仰頭看看時間,已經是半夜了:2:23。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左右睡不著覺,心中又掛念著周明珠的事情,猶豫了片刻,還是拿了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到一個號碼,撥過去。

月色如水,瑩白皎然的光灑落一地,猶如白霜覆地,溫涼中帶著一點寒氣,森冷的。

電話很快就通了,對麵傳來隱約帶著笑意的語聲,沈思遠幾乎是歎氣一般的念出那人的名字:「小意......」

☆、第四十三章

沈思遠頓了頓,問她道,「最近如何?」

「很好。」那人從容笑道。

曾有人評價過她的笑:她的笑聲就像是初春的最後一場雪,隱約有點涼,可是裡麵裹著的卻是溫柔的水,落到耳邊,全身不覺戰慄,捂在掌心卻會暖暖的融化。

明明是年至三十的女人,可是她卻偏偏有一種可以讓歲月停駐的魔力,音容笑貌依舊宛然若少女。她在電話的那頭緩緩的笑語,聲音裡含著些許笑意,「我剛剛拍完一部電影。到處在瞎逛,最近在雅典附近,逛過神廟。這裡有陽光、有大海、有神話、有美食和美男,一切都很好......」

隻是,沒有你、也沒有愛情,這餘下的話卻是她一生都無法說出口的。

沈思遠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他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道:「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他斟酌著,「我記得,你最開始演戲的時候,常常因為入戲太深而苦惱......」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慢踱著步子,走到窗口,俯身望去,夜景猶如深沉的海洋,一片寂然,唯有暗流滾動,黑潮彷彿都要把人拖下去。

阮意認真的聽著他的問題,笑聲稍稍停頓了一下,好一會兒,她才輕聲應道:「真實和虛幻是有界限的,隻要界限分明,入戲出戲並不是值得恐怖的事情。」她說到最後,又靜靜的道,「這並不是病,思遠,是身為一個演員最可貴的精神。隻有真正的熱愛演戲,真正的把每一個角色放到心裡,以全部的身心去感受它、接受它,然後才能將它圓滿完好的留在電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