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家境一般,盡管徐承後來發達了。但此時,徐承仍舊隻是一個普通當兵的。然而,這在李素琴和徐美芝眼中,卻是天大的驕傲。因為整個胡圖村子,隻有徐承被選去當兵,並且在部隊裏還是個小官兒。以後若是出了部隊,立刻分配工作,就是城裏人了。
不過,現在的徐家房子也就三間平房,左右兩間瓦房。院子是用磚頭碼了半人高的牆頭,防止豬跑,並不能防住人的視線。
此刻,徐美芝這麼一嚷嚷,閑著無事的男女老少,皆聚在院牆邊,向這兒眺望。不時小聲議論,完全沒有窺視別家私事的羞恥感。
“喲,那不徐家的新媳婦嗎?還挺漂亮的呀。”
“漂亮管什麼用,又不能下地幹活!要這種女人啥用!”
“聽說,還是她硬貼著徐承,才嫁到徐家的。”
“這麼一個嬌滴滴的人,三兩下就該被徐家徐美芝拿下了。”
“那可不是。”
“漂亮有啥用,能幹活嗎?能賺錢嗎?我看啊,等到農忙時,肯定沒有一家子生氣吵架的多。”
見此情景,蘇岩此刻不由自主地恍神。
一切都如上一世一樣,連他們的議論內容都驚人的相似。八十年代的胡圖村出外打工賺錢的少,家家戶戶都看著自己家的一畝三分田,偶爾做了木工活兒,賣個花生等,賺點小錢花花,心裏也就滿足。周圍都是窮人,大家也都習以為常。於是,村民的常態便是,農忙時,各忙各忙的。農閑時,打打孩子,嘮嘮家長,再看看誰家有笑話。
上一世,很長一段時間,蘇岩是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她走在路上都能聽到她們對她指指點點的。
“你知道嗎?她就是徐家媳婦兒,可凶悍了。”
“對啊,還好吃懶做。”
“不止,時不時就和李素琴吵一架,幹一架,鬧的一家子都不消停。”
“徐承娶了她,可真是遭罪。”
“……”等等,全部都是她不好的言論。
然而,他們隻是人雲亦雲,並不了解她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或者說,所有的負麵形象都是從今日開始,此後也沒人想了解她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此刻,蘇岩沉默了一會兒,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就不能白白浪費,不能沒頭沒腦地再走同樣的道路,好歹她也是從八十年代走出去的二十一世紀的女人,哪能還像從前那般活的窩囊。
於是,蘇岩沒有上前與徐美芝和李素琴大吵一架。而是輕聲道:“媽,妹子。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們都在外麵,所以開門的時候也就沒注意,你們別介意。”蘇岩聲音清亮悅耳,長得好看,說話文氣。
此話一出,徐美芝、李素琴俱是一愣。
圍觀的鄰居紛紛道——
“這新媳婦說話像個文化人一樣。”
“就是啊,開門徐美芝都那樣咋咋呼呼了,她還輕聲細語地同她們說話。”
“哎喲,我以為會大吵大鬧起來,沒想到就這樣就完了?沒意思。”
“這小媳婦長得可真好看。”
“……”
徐美芝疑惑得緊,她記得蘇岩是個火爆脾氣,一點就著。在蘇岩結婚前,她還和蘇岩吵過架,知道蘇岩的性子,怎麼這會兒蘇岩倒溫柔起來了。
李素琴也有點火在胸中發不出的樣子。
眼見圍觀者即將要散去。徐美芝不樂意了,她必須要讓大家在蘇岩結婚的第一日,就看清楚蘇岩的性子,好好挫一挫蘇岩的銳氣,最好讓二哥知道蘇岩是個潑皮,最好不要了蘇岩才好。二哥最討厭潑皮的女孩子。於是,她不依不饒地說道:“蘇岩,你少在這裏裝了,昨天就是你起哄讓人訛我二哥五十塊煙酒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