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當初早些讓冷傲天知道,就不會三年來的別離之痛。
鹹少飛看著江白晨,曾經的那段記憶開始翻江倒海的湧來。
他清楚的記得他跟他之間的每一件事情,還有冷傲天。三人雖然是結拜兄弟,但其實他跟他更加的親近。還是龍語心,那個總是大大咧咧的女孩兒,她還好嗎?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眸中似乎都閃現出了曾經的回憶。良久,鹹少飛才將目光移到床上,看著那白發蒼蒼的絕美女子,心中又是一陣自責。
是他害了她,讓她忍受這反噬的痛。移動雙腳,緩緩的來到床邊,坐了下來,替她檢查了一下雙眸,及頭上的相關部位。
確定,的確是幻術出了問題。想也沒想,立刻就催動體力的內力,想要強行為她解幻,不想看著她再這樣死氣沉沉的痛苦的下去。
老教主見了,立刻衝上去,強行製止。心痛質問,“飛兒,你在做什麼?你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支撐不了你使用幻術。若是你強行催動,你會死的。”
鹹少飛看著父親,微微揚唇一笑。淡淡道:“爹,其實我很早就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能夠在臨死前,幫到這個我曾經傷害過的女孩兒,我真的很滿足。”
“雖然這一生,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願意去做的,可是,我終究做了很多的壞地,老天報複我,也是應該的。”
如果能夠就這樣死去,他也死而無憾了。
“爹,你就別再攔著我了。能夠為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買單,其實也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你看看這個女孩,她多無辜啊?就因為我們的自私,讓她背負上那本來就不屬於她的仇恨,你不覺得我們很殘忍嗎?”
鹹少飛一字一句,說得很緩很輕,卻說得老教主趟下了淚,江白晨垮了心防。
曾經,跟鹹少飛在一起的日子再次印入腦海,他從來不覺得他會是一個居心不良的壞人。
江白晨上前一步,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勸道:“少飛,別衝動。”
既然都可以活,為何一定要讓另外一個人死去?
鹹少飛看著江白晨,鼻子一酸,哽咽道:“白晨,你不會明白,我這幾年活得有多辛苦,病魔早就已經壓得我想要死去,死對我來說,是解脫。能夠在死前幫助一個我曾經傷害過的女孩兒,我很高興,你們為何不成全我呢?”
“不是不成全,而是不想讓別人也背上同你一樣的枷鎖。”冷傲天一襲明黃色的皇袍,威嚴走來。
站在床邊,看著床上氣色已經好了很多的靈兒,才再次緩緩道:“靈兒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若是她知道她的醒來,是用另外一個人的性命換來的,你覺得她會安心嗎?”
“她所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朕不想再看到她有一絲一毫的不開心。如果你覺得你錯了,想彌補,那你就好好活著。隻有你平安無事,朕的靈兒才能夠安心。”
鹹少飛看著冷傲天,這個曾經他們覺得憂鬱寡歡的男子,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者,而且看著他那柔若止水的目光,突然覺得,冷傲天其實是一個深情之人。
老教主見鹹少飛已經頓住,連忙又上前相勸,最後扶著已經打消死念的兒子離開。這一刻,老教主對冷傲天簡直感激不盡,更加崇拜他的胸襟。
三個月後,冷傲天最後一次為鹹少飛洗髓後,帶著絲絲倦意,宣布道:“你體內的毒,已經全解了。”
冷傲天優雅的抬手,抹了抹額頭的薄汗,為了讓鹹少飛能夠早一天康複,也為靈兒能夠早日醒來。
他每日用自己強悍的內力強行將自己渡給他的血液一點一滴的浸入他的骨髓,他的肌肉,讓那些噬血之毒,一點一滴的快速消失。
而他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都在一起,看著冷傲天一早起來上朝處理國事,隨後召見大臣,批閱折子。
下午又為他療傷,每日都幾乎耗盡他的全部內力,他會停止。然後他會拖著疲憊的身體,陪在江靈慧的房間,靜靜的休息。晚上,又忙碌著公事兒,一直到深夜。
這就是這個位高權重男人的艱辛。大家隻看到了他的高位,卻又有誰體會到了他在這個位置上的不容易?現在正處於太平盛世時期,他都有著忙不完的事情,也正是因為有了他的付出,整個天下才有了今日的一片光景。
江白晨看著,心中滿是酸楚。這就是他想要報仇的對象?他真的能夠下得了手?他的人生,根本就不是屬於自己的,而是屬於天下的,他又怎麼可以殺了天下人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