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晏平複心情,請她落座,他蹲下`身為她靜靜把脈,其間一言不發,倒是趙妧,心中好像有什麼想法,始終瞅著他,在他收回手慢慢說出今日脈象的結果後,她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轉而忽然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聲吐氣:“杜仲晏,你那裏有沒有什麼生子的秘方?”
杜仲晏身形一頓,驀地抬頭,不料她姣好的麵容近在眼前,鼻息可聞,陡然間,左胸膛像是被錘子重重打擊了一下,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撩撥了一下,酥酥|麻麻,躁動不安,就要跳出嗓子眼,他極力穩住心神,然後不動聲色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趙妧有些失望地坐直身,同時也與杜仲晏保持了距離,她似乎沒察覺方才的局麵有些曖昧,天真地問他:“你們神醫不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秘方的嗎?”
“一,臣不是神醫,是太醫;二,所謂秘方,不過是江湖術士用來蒙騙世人的旁門左道而已。”杜仲晏撇開臉,逆光打在他的左側臉,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從他冷靜的話語裏,趙妧聽後無語望天。
“罷了罷了,我也不指望你了。”太醫局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太醫。
“公主若是想為宸妃娘娘尋找生子秘方,臣奉勸公主別做無望之舉,宸妃娘娘當年產子氣損血虧,即便世間真有神醫,也無力挽回。”雖然她沒有告訴他為何要生子秘方,但是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徐宸妃多年無所出,近日聖上又多去棠梨閣,她一定希望徐宸妃還能誕下皇子,隨之母憑子貴,能夠替代先皇後,成為她的母後。
“杜仲晏,你真是太無情了。”趙妧本來還想給徐宸妃一點希望的,這下倒好,絕望透頂。
“宸妃娘娘如今膝下有公主與七殿下,想必也已知足。”
“妧妧!你怎麼還沒去集英殿赴宴啊?”才說到雉哥兒,這位調皮搗蛋的七殿下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趙妧抬頭望去,隻見雉哥兒一襲緋紅色曲領方心大袖夾袍,像一道紅色的閃電,飛快走了進來,趙妧看到他頓時喜上眉梢。
雉哥兒看到杜仲晏時又說:“師父也在啊,拜見師父!”
“七殿下有禮。”其實杜仲晏從未正式收雉哥兒為徒,都是他一廂情願,對於雉哥兒向他行禮起初難以接受,久而久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但他作為下臣,沒有忘記禮數。
“哇!妧妧你這身衣裙美呆啦!”雉哥兒笑嘻嘻,看到趙妧的新衣,一下子兩眼放光,讚不絕口:“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趙妧捂嘴笑個不停,“就你會說話,不枉我疼你這麼多年,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走吧。”說完,趙妧走向雉哥兒,杜仲晏隨他們一並出門。
今日天子萬壽,大內的人都沾了喜氣,所到之處人人麵帶微笑,宮人們見到如仙女下凡的昭華公主,全都驚豔得忘了行禮,而趙妧饒恕了他們的“無禮”。
*
祝壽的盛宴在集英殿,景隆帝與親王宗室以及掖庭得寵的女眷坐在大殿內,文武百官與各國使節坐在大殿兩側的廊下,禁軍官以下的官員排列在山樓的後麵。
杜仲晏供職於太醫局,也有一官半職,去年剛被提拔為太醫局判局,位在太醫局令之下,卻已是太醫局第二高官。他與文武百官坐在廊下,抬頭可以望見殿中與麗陽公主坐在一起的昭華公主,她們似在席中竊竊私語。
“妧妧,你今日精心打扮,任何人見了都會終身難忘,快看,表哥正盯著你失魂落魄了呢!”趙嬙一看到趙妧的新衣就言笑晏晏向她打趣。
趙妧順勢望去,果真見陸徴言正朝她們看來,隻是趙妧心裏明白,他在看的是她親愛的姐姐。趙妧撇開視線,哪怕陸徴言今日裝束奪人眼球,她也不想再多看一眼,她轉而看向別處,偶然看到杜仲晏坐在席中麵無表情,敢情這不是喜宴,而是一場鴻門宴,不禁失笑。·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