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過老吳了吧,他跟我說了,你真的誤會了。”
宋頌沒吭聲,心裏不由發笑,誤會啊?
就在前兩個月,教師節的時候,宋頌回了一次母校,作為優秀畢業生,成功青年創業精英,向學校捐贈了100萬元助學基金,並和學院簽訂了實習基地協議,為在校學弟學妹提供實習實踐機會,老吳作為係主任,參與了簽約儀式。
宋頌對老吳這種欠缺師德的老師,實在沒什麼話可說,老吳大概對曾經他最不要看的學生現在揚眉吐氣回校的模樣,也不大順眼。但社會人之所以是社會人,就是能裝,宋頌先是送了特地備好的禮品給老吳,讓他臉色好看了不少,兩人坐在老吳的辦公室,時間好像回到了了那個令她不愉快的晚上,對麵的人抽著煙,咄咄逼人地數落她的作品。
聊著聊著老吳這人本性難移,有意無意地拿出老師的架子,要宋頌一定要堅持做好設計師的本分,要多給母校爭光。
宋頌已經不是那時候象牙塔裏翅膀不夠硬的小姑娘了,表麵上尊師重道地說:“那是,吳老師一直教導我們要行得正,本分是我們的底線,我也一直很本分,哪裏做得不好了,還要吳老師多多提點。”
老吳聽得倍有麵子,語氣也好了許多:“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做好就行。”
宋頌哪裏肯放過他:“以前的事還是要提一下,我怕有什麼誤會讓吳老師對我一直有成見,借這個機會,不如說開。我大二想要參加比賽的作品和最後別人獲獎的作品幾乎一模一樣,我問心無愧,那麼隻可能是有人抄襲了我的創意,吳老師,你當年是不是知道什麼?”
當年老吳雖然沒明說覺得宋頌抄襲,但他的百般阻撓現在想來還是有些不正常,就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似的。
老吳叼著煙的嘴一哆嗦,斜眼看向宋頌,見她還是客客氣氣的模樣,說話也很真誠,不像有假,心裏頭突然生起了些許疑慮:“你怎麼證明?”
這話一出,就證實了當年確實各中她不知道的隱秘。
宋頌以前一直有個習慣,喜歡用手稿,然後會把手稿裝訂成冊,在掃描儀不那麼方便的時候,用相機把手稿都拍下來,再存檔,數碼相機裏都會有保存時間的記錄。
“所以,我那時的手稿很多,記錄很頻繁,從最初稿到定稿,中間所有的版本我都有保留。”
老吳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這個姑娘做事這麼仔細,尋思了一會,謹慎道:“可當年小孟跟我說,你看到了她朋友的設計,她朋友已經提交了作品。”
“您就這樣相信她的話了?”
宋頌從頭到尾都保持克製,現在卻無法再掩飾自己的情緒,平白無故被扣上抄襲者的帽子,從十年前起就被人惡意揣測,她受夠了這種無中生有的詆毀。
老吳一愣,辯白道:“小孟是我大學同學的女兒,我從小看著她長大,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屋子裏殘存的煙味和老吳說出的話,都令宋頌的胃一陣惡心。
孟之儂啊。
就因為孟之儂是他信任的好友侄女,而她當時隻是個大二的女生,家裏欠債窮得快交不起學費,不可能有這種能力做出這樣的作品,所以,她就背上了抄襲之名。
“我當時也是為了你考慮,顧及到你的自尊心,沒有點破,找了其他借口沒讓你去參賽,不然……”
“不然,這件事早就水落石出了。”
宋頌猛地從位置上站起來,老吳手上的煙蒂跌落了半截在桌上,宋頌盯著那一小堆灰燼,抽過一張紙巾,用力一抹,團成一團,丟進了書桌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