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盡頭。
“你今天是特別愛著涼嗎?耶戈爾。”
第十五章
在下一秒溫暖的大衣覆蓋上肩膀之前,耶戈爾已經避開了,他抬頭看一臉笑意的赫連定,淡淡說:“在私下裏就不必了吧。”
赫連定攤開手,絲毫沒有被冒犯到:“形式婚姻,最重要的不就是形式嗎?我熟能生巧而已。”
“你今天在執政官麵前的所作所為讓我很頭痛,”耶戈爾並沒有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在工作時間刻意表現得太親密,對我們都沒有什麼好處,尤其是現在執政院和元老會的關係是一個非常敏[gǎn]的話題。”
赫連定嗤之以鼻:“以遊競的那點腦容量是抓不到你的小辮子的,別那麼緊張,耶戈爾。”
“你今天被我們腦容量不夠的執政官駁得啞口無言,”耶戈爾提醒他,不滿地皺起纖細的眉毛“我在試圖和他改善關係,而你差點毀掉了一切。”
一直歪在露台欄杆上的赫連定站直了身子,他的神色在衛星的微弱光芒下捉摸不定:“為什麼要和他修好?耶戈爾,你難道還打算繼續做一根牆頭草?我提醒過你,時間快到了,這個局麵維持不下去的,你必須選邊兒站,而你……”
他猛然抓過耶戈爾的左手,鈷藍色的礦石在夜色中一閃而過,赫連定的嘴角嘲諷地勾起一個弧度:“其實從來沒有選擇。”
耶戈爾和他僵持著:“乖乖地做一顆棋子,用完之後就被從棋盤上拿開,這就是我唯一的選擇,是嗎?”
赫連定去親吻他的戒指,含糊道:“是最有用的棋,而且,結婚之後做赫連家的主人不好嗎?你身居高位已經夠久了,耶戈爾,權力欲太強的人活不長命。”
這話原樣奉送給你,耶戈爾在心裏說道。他把手從赫連定的鉗製中掙開,望著他誌在必得的臉,突然長歎了一口氣:“我寧願從來,從來沒有被赫連家收養過。”
“別這麼說,寶貝,”風吹起赫連定的頭發,談到這個話題顯然讓他輕鬆了,“沒有赫連家,你可進不了執政院。而且——”
他微微彎腰,在耶戈爾耳邊用氣聲說:“當時還是我求父親留下你的。”
耶戈爾沒有看他:“如果我當時被平民收養,也許會更好一些,對所有人都是。”
赫連定仿佛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他無情地否決道:“沒可能的,這是你命中注定。我還記得你剛來時的樣子,一個金卷發的小豆丁,什麼都不懂,是我教你說話,拚寫,讀書……無憂無慮的小東西,我真的願意養你一輩子。但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布滿荊棘和陷阱、充斥欺騙和背叛的權力之路。你被這個世界迷住了眼,就必須承擔代價,我親愛的小耶戈爾。”
耶戈爾端詳著自己的手背,那一枚低調而凜冽的礦石在他修長的手指上熠熠生輝:“那我們就拭目以待,我究竟要付出怎麼樣的代價吧。”
執政院主辦公廳的走廊牆壁漆成了奶油一樣的粉藍色,這是上一任執政官的品味,那個貴族被暗殺在歌劇院洛可可風格的包廂裏,等警衛發現的時候,他的血已經流過了那些繡著嬌嫩繽紛的玫瑰花的掛毯和地磚,把屋子搞成了慘淡而猙獰的猩紅色。
現任執政官遊競,軍人出身,沒什麼品味,同時也沒什麼忌諱,於是欣然保留了他不祥的前任所設計的一切裝飾。
“省了我們不少財政支出呢。”秘書長耶戈爾大人私下這樣說道。遊競,自以為這是來自耶戈爾的了不得的讚美,誇口要再接再厲,殊不知執政官省下來的預算都被劃撥到秘書處發光發熱去了。
無疑,在這樣的環境中,穿著黑色風衣匆匆行走實在是太不低調了一點。一道影子快速走過辦公廳的走廊,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他壓低了帽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