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氣,在點燃的一瞬間,燒起來的可不隻是那個坑。”

遊競很自然地爭辯道:“對,但是隻是那一小會,燃燒麵積會逐漸變小,之後天然氣就不會逸散到空氣中了……”他的表情逐漸凝滯,托住耶戈爾的手緊了緊。

那滴發梢上的汗落到了脖頸上。

耶戈爾帶著一絲悲哀,輕輕問:“那麼,誰去點燃它呢,你還是我?”

天然氣燃燒的那一刻,噴射的火焰會在十秒鍾之內將人灼傷,即使在那十秒鍾之內逃出了烈焰的射程,外層空氣中的天然氣會接續被引燃,最終,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火海。

“你其實比我早想到,對不對?”遊競問。

耶戈爾說:“你說過的,高溫和熱焰,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死法。我們回去,說不定會有其他辦法。”

從坑底徐徐噴出的風將他的發絲溫柔地吹動,遊競覺得像有一隻纖細的手在搔他的臉頰,日光耀眼,山野一片寂靜,在美好的假象之下,那瘋狂的、陰森的氣流綿綿不斷地自地殼極深之處湧出,無所不在,無法掙開。

第三十三章

蘇瑟轉了過來。顯然出了這樣的事,對他打擊也不小,他麵色憔悴慘白,即使這樣也不能掩蓋他明亮的美貌,像是一朵被摘下來的玫瑰。

“遊錚,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蘇瑟的目光移到對準他眉心的那把槍上,然後笑了,眼中像有兩束即將熄滅的火苗一樣顫動:“原來你懷疑我?”

“是你邀請執政官前來刻耳波羅斯的。”遊錚仍然站在那裏,手穩穩地舉著槍,像是一座山峰,巋然不動。

“沒錯,這件事因為我而起,我願意為此負責,”他轉頭指著屏幕,“現在我的所有近地探測飛行器,都在小行星帶,指望找到他們的痕跡。但它不是我做的,我從來沒想傷害過耶戈爾,更沒想謀殺你的弟弟。”

他回過身來,遊錚的槍口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他又補充了一句:“這對我也沒什麼好處,對嗎?”

遊錚說:“不一定。”

蘇瑟驚愕地抬起頭。

“遊競昨天發了一條訊息給我,說他發現刻耳波羅斯有人在秘密地大麵積種植喀戎草。第二天,他所乘坐的飛船就失蹤了,我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係在一起。”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在奧菲斯,能夠有權限接觸到國家實驗室裏的樣品的人不多。而在這些人中,誰長期在刻耳波羅斯經營謀劃,誰有這樣的精明手腕在暗中籌劃大規模的非法貿易鏈,又有誰,能有足夠的財富與力量收買逼迫本地的行政長官?”

蘇瑟又坐下了,他仿佛失了力氣一樣靠在沙發背上,遊錚的手腕下移,繼續瞄準他的額頭:“真了解我,哈?”他碧綠的貓眼此刻微微垂下,隨即抬起來憤怒地瞪著遊錚:“但你可有一絲一毫信任我?可有一分一秒想過,蘇瑟並不是這樣的人!”

遊錚凝目看槍口下的那張臉,白金色的長發像瀑布一樣垂下,眼睛瞪得很圓,眼角卻如同貓兒一樣翹起,看上去既無辜又狡猾。

蘇瑟從小就是這個樣子,到現在也是沒變。遊競小時候把他認作女孩子,不全是因為遊競是個小笨蛋。

他認識蘇瑟是在戰爭時期,他們倆所在的幼兒園隻接收世家子弟。因為長得好看,脾氣暴躁還愛打架,其他小朋友老是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拽蘇瑟的長頭發,蘇瑟從來不屑於去和老師打小報告,他的做法是和揪他頭發的人打架。

最後整個幼兒園都被蘇瑟打得雞飛狗跳,老師不得已,把遊錚派過來和蘇瑟做小夥伴,無論是做體操,上課還是睡午覺,他倆都是挨著的。因為遊錚是幼兒園最認真最乖的小朋友,他從來不拽蘇瑟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