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牆轟掉!”
負責人紅著眼睛吼出聲,冷靜下來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到場的貴族眾多,投鼠忌器,不宜強攻。
他剛想到這一層,心又一涼,壞了。
遠處,許多移動的園丁機器人們圍成一個逼仄的包圍圈,緩緩地迫近慌亂的人群,他們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會場裏隻餘下十六個守棺人,他們不動如山,眼睜睜地看著持刀的園丁機器人走上前來,轟鳴著從身邊滑過,停在了年輕人麵前。
那烏黑的眸子轉了過來,一眨不眨地看著機器人。一道刀刃抵住了他的腹部。
……
十五個守棺人抬著棺材從會場裏步出來,剩下一個被機器人脅迫著扔進了人群中,他的手捂著腹部,仍然有血不停地流出來。仿佛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人群躲開了他,手忙腳亂地向後退去,蘇瑟逆著人流奮力擠到前麵去,剛想跪下來查看他的傷勢,遊競抬起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蘇瑟站住了,他茫然地停在原地,直到陸名揚抓住了他的胳膊,擔心地把他往懷裏帶了帶。陸名揚的目光正好撞上伏在地上那個人,一瞬間他愣了愣,表情隨即變成了若有所思。
一架專用於太空葬禮的星艦正停在草坪上,那十五個抬棺人愣了愣,還是跟隨著那個緩緩移動的園丁機器人慢慢走向星艦,發動機轟鳴的聲音響起。
蘇瑟聽見耳邊有人喃喃道:“他們要遊元帥的遺體做什麼?”隨即意識到自己被一個人摟在懷裏。他嫌惡地掙開了陸名揚,仍感覺身上有散不掉的煙草味。
高級軍官都免不了有抽煙的癖好,唯有遊錚潔身自好,整個人清清朗朗寒冰一樣的氣息,蘇瑟習慣了他的氣味,如今聞到這沉重的煙氣,幾欲窒息。
砰的一聲,發動機突然爆開了火花,從艦尾開始熊熊燃燒,人們抬頭看天際,兩架護衛艦夾著一艘主艦,慢慢降落在公墓之中,剛剛正是護衛艦開的火。
原來為了星艦能夠升空,那黑掉了公墓安保係統的幕後黑手暫時打開了上空的防空屏障,在外側虎視眈眈的防暴警察觀測到這個信號,隨即派人攻入。
“不可能,”陸名揚說,“防暴警察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空中力量,這個製式的防衛艦,是奧菲斯衛城部隊!”
奧菲斯衛城部隊的司令同遊錚一起死於軍演事故,那之後,衛城部隊群龍無首,暫時落於元老會之手。
蘇瑟瞳孔緊縮,也就是赫連定。
主艦的艙門開了,一人身著大氅,身形偉岸,在兩列士兵的護衛之下,緩緩步出。
赫連定!
遊競覺得自己的血流得更快了。他握緊了壓住腹部的拳頭。
齊刷刷地一片響聲,包圍著貴族們的機器人紛紛抽出了利刃,在陽光下寒鋒淩冽,儼然是要挾持他們做人質了。
赫連定不甚在意地朝這個方向瞥了兩眼,一字一頓地高聲說道:“奧菲斯不惜一切代價,都會保住遊不殊元帥的屍骨,不落於他人之手,這是我奧菲斯貴族的尊嚴所在,諸位說對嗎?”
對個屁,眾人在心中罵道。敢情受製於人刀鋒相向的不是你,你倒是被衛城部隊保護得好好的,可以說大話。
但苟且偷生的話無人敢第一個開口,何況發話的是奧菲斯此刻的無冕之王赫連定。
隻能眼睜睜等死嗎?
芳草遍地,大理石碑聖潔無暇,雲收雨霽,晴天白日之下這一場對峙無聲無息。
一個機器人動了起來,手中的刀像飛輪一樣旋轉,指向了高大醒目的陸名揚。
這個軍人忍不住顫動了一下,他舉起雙手,邁出人群走向那個機器人,那飛速轉動的刀刃好像隨時要把他剮成肉泥,在馬上要把自己送上屠刀的那一刻,陸名揚一個閃身,躲開刀刃,側踢向機器人的腰部。